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神仙弃地 > 分卷阅读58
    没什么朋友。

    邹山来望着太阳,在脑子里想着月牙这个人,越想越觉得反胃,他终于意识到,不是因为桃子。

    月牙扔在笑呵呵地讲她今早的见闻,树上有鸟筑窝,路边有马拉货……

    邹山来没有在听,他在反思。他不愿厌恶女人,他觉得只要不是浪荡罪,厌恶女人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可事实上,他发自内心地讨厌月牙,如果月牙是个男的,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厌她。

    “……听听,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路上的事,看不出来我根本不在意吗。

    怎么回事,她的剑磕坏了角,这也叫练剑,她为什么这么没用?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一事无成,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高?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尖?为什么她一事无成,还能用如此高昂的声音讲话?

    她的愉快天真,让我想吐。”

    月牙的声音突然停了,她望向邹山来:“师兄,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邹山来盯着她:“月牙,我问你。”

    月牙连忙点头:“师兄你说。”

    “我们有什么是一样的?”

    月牙道:“我们都是清莱……”

    “不是这个……”邹山来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向她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你和我。”

    月牙被戳得朝后晃了晃,她小心地看着师兄的脸色,试探着说:“我们……都很拼命……?”

    邹山来收回手,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觉得我们没什么差别。”

    月牙没听明白,笑着朝他靠了靠。

    邹山来望着太阳,喃喃自语:“可我觉得,我们差别大了。你无所谓,因为你是女的。”

    月牙愣了,脸上有些不快:“师兄,我虽然是女子,可是论刻苦……”

    称赞没有成就的人的努力,就像是在骂人。

    “闭嘴。”邹山来咬牙切齿沉沉道,“闭上嘴。”

    说着站起来,垂着头,吊着肩膀离开了。

    月牙从未见过师兄如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抱着剑呆呆地坐在地上。

    扫地老婆婆唰唰地扫过来,月牙抬起苦着的脸问她:“婆婆,师兄是不是生我气了?”

    老婆婆停下来,摸她的头:“他不是生你气,他是恨他自己。”

    月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隔天邹山来下山去给人除煞,到了地方正巧碰上南菱教派大会,邹山来除完了煞,便也过去看了看,凭着清莱的名号,他至少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哪成想连会门都没进去,门口的小修吊着眼睛,斜看他:“清莱?什么东西?没听过,走走走!”

    说罢扭开头,瞧见了八抬大轿抬的红楠派掌门人,弓着身子撅着屁股就上前去了,就差跪下给当脚凳了。

    邹山来气得握拳,又不好发作,转身欲走,却被人叫住。“师兄?”

    一看,那从轿子里下来的红楠派掌门,正是当年自己的师弟,倒是吃得膘肥体胖,惊喜地叫住自己。

    师弟跑过来,揽住他,冲小修厉色:“大胆!有眼不识泰山!这是我朋友,让开!”

    说着便拉着邹山来进了门。

    这时候邹山来后知后觉地想,这小子,没有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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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楠混得不错,派里有几个人物非常厉害,五十年前飞升了一个,名声有了,再加上跟官道关系也不错——

    “众道友推我,小弟不才,接任掌门。”这位师弟笑呵呵地给邹山来敬酒。

    邹山来接了酒,灌下去,他知道,师弟父亲是南菱土造所的。

    在今日这一场大会上,邹山来没有座位。他站在宴席的末端,端着配发的酒,旁边都是一群来献媚的杂派小道,来混脸熟,个个笑得像菊花。

    邹山来越待越气,甩了杯子,转身离去。

    宴会也没有因为这声动静停一下,倒是后面一个一直挤不上前的修士,倏地钻进来,补了邹山来的空缺。

    邹山来背着剑,踽踽独行,边行边道:“人世不容脱俗客啊……”

    他走没两步,就看到花园里一群人围在一起纵饮,壮怀激烈,说些“修仙者行腌臜事,不耻!”“污秽污秽!”“俗!俗且恶!”之类的话。

    邹山来听了两句,看见有个人趁罪舞剑,舞得——无怪乎失意——因为毫无本事。

    于是邹山来迈向他们的脚也停住了。

    他晚上倒在这里停了一宿,但没有入眠,只是盯着窗外的月亮。

    三十一岁的邹山来,一事无成。

    他谁都讨厌,天真的人、刻苦的人、无能的人、失意的人、得道的人,但其实他谁也不讨厌。

    人都爱道伤仲永,可仲永怎么办?尤其是满腔抱负,砥砺自强,奋发不止的仲永,到底错在哪儿呢?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早就过了认为自己是被“偏爱”的年龄了。

    不能得到回报的努力,简直就……就……

    “没有意义。”

    “对!”邹山来破口而出。

    说完了突然反应过来,这房间里没有别人。他翻身一纵,拔剑出鞘,对着墙壁:“谁?!出来!”

    墙面上慢慢涌起一滩液体,在墙上滚来滚去,从一边滚到另一边,邹山来也移着剑,对准他。

    那声音浑厚有力,听起来就像一个道行高深的老师傅,充满了智慧与威压,一点邪煞之气都不沾。

    声音道:“邹山来,委屈你了。”

    邹山来那剑的手,抖了一下,他又道:“你……阁下来点我修为,助我登仙?”

    那声音响起来:“我来渡你。”

    邹山来把剑抬了又放,放下又抬,事实上,凭他的修为,他已经感受到,这绝不是仙家的音讯。

    但他最终还是收了剑。

    墙上浮现出一块凸起,凸起逐渐成形,似乎要从墙面上挣脱开来,一个狰狞恐怖的影子正从墙上往下跳。

    邹山来盯着它,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动。

    那怪物终于迈出了墙,站在了房间里,它非常巨大,非常的“长”。

    怪物逐渐成了个人形,手长脚长身子长,而且仍在长,他长得太快了,到了屋顶,便低了头,拐个弯,仍旧在长,横着长,触到了墙,再拐个弯。他像条蛇,他是个人形却像条蛇,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盘着,盘得房间里一点空隙都没有。

    除了邹山来坐着的地方。

    只要一转头,就正对着怪物的脸,那张脸,与邹山来差不多大,像正在融化,一点点地滴着液体,脸上一双黑洞洞的眼,没有嘴唇的牙齿,磨了两声。

    邹山来打了个冷颤,从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威压和恐怖,让他呆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强的邪恶力量。

    怪物冲着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