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身去好吧手露出来。
江叙慢慢侧过身,开口:“不能叫警察。”
季延钦刚咬住绳子,闻言一愣,含糊地问:“你说什么?”
“你想怎么向警察解释?我妈妈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那个男人是彭城一中的老师,很有声望,这种事情传扬出去,风言风语,谁会是众人眼中的魔鬼?”
“这种事怎么也怪不到伊老师头上啊?谁能怪她遇到个疯子?”
江叙缓缓扯了下嘴角:“你错了,谁都能够怪她。”
“因为这是桃色的闲话,因为她是个寡妇,因为那是个男人。”
白蜘蛛在说话间被碾碎了,臌胀的腹部淌出清冽苦涩的水,江叙的喉结上下一动,舌尖也变得粘稠起来,“就像你那位朋友,如果他的自杀真的被是因为我妈妈,如果众人都这么相信,没有人会责怪他脆弱无能。他们只会说,看啊,那是个情种,我妈妈是个荡///妇。”
当初,江淮生不就是借着这样的东风,哪怕他明目张胆地囚禁自己的妻子,只要他传出妻子曾经出轨的风声,即使没有证据,人们也只会说,你看啊,他多么深情。
江叙说着,忽然模糊地笑了一下,声音嘶哑嘲讽:“哦,或许那些同样觊觎我妈妈的男人会嘲笑那个死者不自量力,但他们一旦觉得我妈妈有半分回应过这份感情,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季延钦哑然无语。
江叙:“你觉得,她能够承受羞辱吗?”
“可是……”季延钦抬高声音想要反驳。
可是这种事毕竟涉及犯罪,他们不该,也不能自己去处理。
活下去,安全地被救出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报警才能保证……伊扶月能够获得最大限度的安全,才是对她最好的……剩下的都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江叙又问:“更何况,你不想做一个拯救她的英雄吗?”
季延钦目光一闪,在听到“英雄”这两个字时,反驳的话消弭在唇边,脑子里浮光掠影般,伊扶月朦胧脆弱的笑容和墓碑上楚询微笑的脸接连闪过。
他想起伊扶月在医院中,带着缱绻的笑容,说起她和楚询的初见。
初见的时候,楚询救了她。
真真切切地,只依靠自己的双手,拯救过她。
季延钦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空气里有着生铁屑,随着呼吸扎进肺泡,慢慢堆积到整个肺腔都变得生疼——对,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他还是很强壮,他擅长格斗和散打,他曾在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出生入死……
那只是个疯子,一个文弱的疯子,之前会被得逞只是因为敌在暗我在明,他毫无准备。
但并非他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还可以花钱雇上一群打手,他有的是钱。
季延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哑了:“我们怎么找到他?”
他问完这个问题,又觉得可笑似的,再次用力咬住江叙手腕上的绳结。
这一幕清晰地被墙顶的监控摄入,又展现在柳疏眠的手机上,手机被放在桌面上,结着网,屏幕沙沙闪着竖光。
柳疏眠躺靠在床上,半仰着头,喉间是急促的呼吸,他问:“听到了吗?”
伊扶月被他按着肩膀,被迫将耳朵贴在他隆起的腹部。
“祂在叫妈妈,祂在动。”柳疏眠温柔地抚着伊扶月的脸,感受到指尖细微的颤抖,“别怕,不要怕,这才是你的孩子……祂会比江叙更好,更可爱……”
“柳老师……”伊扶月合着眼,无力地接受着一切。
她说:“可我只听到,柳老师,你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类似事件,一定要报警啊啊啊啊啊!
小季同学,你这里要是坚定报警了,没准你能*******。
但是某些东西不能有任何一个开口,哪怕其实只是特别微不足道的一点口子,你撕开了自己的某一点自我,就会源源不断地被侵入进去。
你先有了缺口,就不能怪伊芙提亚在缺口处织网了。
第90章
她说,她听到他在哭。
柳疏眠怔愣着,感觉自己的腹腔一鼓一鼓地胀了。他微微弯下腰,手掌抚摸在伊扶月冰凉的头发上,发丝捻在指尖。
他突然说:“我给你洗头发吧。”
伊扶月没有拒绝,或者说……她应该是不敢拒绝的吧,哪怕是为了江叙。
但有没有一点可能,她开始觉得,和他一起生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了呢?
他有某种错觉,好像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他接了热水,让伊扶月躺在床边,一点一点揉着她的长发,他用了自己的洗发水,和自己相似的味道染上伊扶月的发丝,白色的泡泡没过手背。
客厅里,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嗡嗡震动着。柳疏眠猛的一颤,手指不小心扯下一根发丝。
“啊……对不起,疼不疼?”他顿时顾不上自己的手机,惊慌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伊扶月缓缓摇头,那根发丝就缠绕在柳疏眠的手指间。
勒着指根,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柳疏眠愣了几秒,用拇指擦去伊扶月发际的白色泡沫,撩起一点水淋上去。客厅里手机大概坏掉了,明明没有人去碰,却自动在铃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接通了电话,夹杂着怒火和抽泣的声音冲破虚掩的房门,清晰可见。
“柳疏眠!为什么要辞职!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大环境,知不知道我们当初为了你这份工作花了多少心思?”
“还是你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其实是学校要辞退你?你给老子说话!”
“现在就去把那封辞职信要回来,你给校长下跪也得去!你侄子明年就中考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能把他弄进一中去,你疯了吗?早知道你是这种废物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这是他爸爸。
“眠眠,疏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能永远只想着逃避问题,你得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这孩子怎么从小就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
“赶紧把事情说清楚,我们看看怎么挽回,该补偿补偿该道歉道歉。”
“做错事情就认,怎么也不至于闹到辞职这一步,编制内的老师只要你拉得下脸,只要不是能抓进去的大错一般不会辞退,我们马上过来,我们陪你一起去认错……”
这是他妈妈。
你一言我一句,然后伊扶月抬起手臂,粗糙的纱布贴在他的脸颊上。
“柳老师,你又哭了。”
“没有。”柳疏眠很快地否认了,他吞咽一下,露出笑容,“我去换一盆水,你不要动。”
“柳老师,他们总是默认你会犯错吗?”
柳疏眠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令人茫然的荒唐,世俗意义的对错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