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傲慢者融化在漆黑的液体间,又从无数漆黑的手里探出含笑的脸,声音如蛇一般贴在他的耳边:“老师,别这么凶啊,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吗?”
“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为什么这里永远只有黄昏和黑夜?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有谁在哭?为什么有谁在笑?为什么有谁在走向你?为什么有谁在望着你?”
“又或者,老师,你相信世界上有不可改变的命运,和非要改变命运的人吗?”
她又笑起来,唇间哼唱着怪诞的旋律,透过漆黑的液体和漆黑的手,仿佛蒙着梦中不真实的回响。
“暴食吞吃她所见的一切,色·欲冷眼旁观万物的生灭。”
“嫉妒编织罪与恨诞生的温床,怠惰于温床中合目沉眠。”
“贪婪收拢不幸与大幸的权柄,愤怒的熔岩焚毁女神的裙边。”
漆黑的手如翅翼一般张开,黄昏的日光转瞬消逝,最后的铃声敲响了。
铃声结束,是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被尖叫撕破,玩偶拧断头颅,发出兴奋的笑声。
“而后……傲慢将以新的规则,重临世界。”
第71章
以诺偶尔会惶恐于,古拉什么时候会腻烦自己。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太过浅薄,在离开人类的世界彻底来到这里后,更像是无根的浮萍,所有一切都只寄托于古拉对他的“喜欢”。他相信着这样的喜欢,也恐惧着这种“喜欢”终有一天会消失,古拉会发现他再也无法带给她任何新奇的体验,就像是渐渐腐朽的墓碑。
每次他洗漱之后,透过镜子凝视自己的脸时,都能感觉到自己年岁渐长,岁月刻印在他的身上,但不曾磨损古拉分毫。
以诺三十多岁时,这种惶恐到达了顶峰。他有时甚至会在睡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睛注视着古拉睡得香甜的脸,一直到天亮起,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去厨房做早餐。
每个被惊醒的夜晚后,以诺都会默默脱掉围裙下的衣服,他没法控制自己不这么做。
等喜欢赖床的古拉自然醒之后,早餐总是恰到好处地端到床边,搭配上赏心悦目的男色,古拉可以同时吃很多。
某次向梅妮询问保养皮肤的方法后,梅妮瞪大眼睛,瞅了瞅他,又瞅了瞅院子里和小草莓一起玩木头人的古拉,吸了口冷气摸摸自己的脸:“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焦虑这种事吧……但是说真的,我有点想笑,你是不是怕再过几年会有人问你古拉是不是你女儿啊?”
以诺:……
他没法反驳,只能沉默。
梅妮笑了会儿,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好,努力忍住,颇有点怜悯地看向以诺:“人就是会老的,这没有办法。”
以诺连一贯礼貌的笑容都扬不起来了,只缓缓说:“……我知道。”
毕竟对于古拉这样的存在而言,他们是太短暂的生命了。
最后梅妮还是给以诺准备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敷料,以诺趁古拉睡着,像做贼一样把那些颜色和味道都很奇怪的东西往手背上试了一点,确定不会引起过敏之后,才慢慢往脸上抹。
第二天他照常做好早餐,有些犹豫地问道:“古拉,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唔?”古拉塞了满嘴的食物,鼓着嘴嚼着,歪歪头眨眨眼睛,很用力把以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疑惑地问,“嗯……穿了新衣服?”
以诺:“这是几个月前做的衣服了。”
古拉继续瞪眼:“嗯……”
她突然发现了什么,嚼吧嚼吧,又喝了两口牛奶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凑到以诺身边一把扒拉开领子,在微微一颤的喉结下方吮了一口,喉结滑动着,溢出隐约的抽气声。
以诺一只手撑着餐桌,五指在实木桌上留下几道抓痕,另一只手却本能地揽住古拉的背,脖颈扬起,把最脆弱的地方送到对方的口中。
但古拉却没有继续往下,她很快松开嘴,满意地看着那里红色的痕迹,自认为找到了答案:“我知道了,是这个变淡啦,对不对?”
以诺脸上泛起的红色随着这句话潮水一样褪去,他幽幽看了古拉一眼,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衣服拉好了,把古拉从他腿上抱下去,安安稳稳地放在椅子上。
古拉:“?”
不给啃了吗?
以诺站起来径直走进厨房,踮起脚打开最上面的柜子,围裙的绑带随着这个动作在腰部收紧了,勒出野生猎豹一般劲瘦的腰线。
古拉的目光流连在那里,以诺注意到了。他刻意放慢的动作,从柜子里取出蜂蜜的时候故意打翻了,粘稠的琥珀色液体顺着胳膊一路流到身上,玻璃瓶打碎了,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立刻渗出一点血珠。
“以诺!你流血了!”古拉赶紧跑过来,抓着他的手指含进嘴里。
她在关心自己,没有急着去吃她喜欢的那些蜂蜜,这点微妙的现实让以诺稍微安心了一些,又因为自己故意为之而带来的安心感到些许罪恶。
他现在不再为了交换什么而引诱古拉了,但这样的坏毛病却始终改不了,甚至因为古拉总是会很愿意配合而愈演愈烈。他的所有不安好像都需要用这种方式获得排解,以证明自己虽然日渐年长,却依旧被她喜欢着。
“古拉。”他轻轻叫她的名字,跪坐在满地流溢的蜂蜜里,黏糊糊的一个人,“今天想做什么?”
古拉很轻易地被他诱惑了,触手从裙摆下伸出来,一点点顺着蜂蜜的爬过去。
“想把你吃掉。”她小声回答,“当早餐。”
围裙下是白色的衬衫和亚麻长裤,触手能够很轻易地从后面探进去,将衬衫抽出来。
以诺很轻地笑了声:“在厨房吃吗?”
“去餐桌上!”
“我抱你过去?”
古拉笑起来,毫不犹豫地朝以诺张开双手,被托着大腿轻轻抱起来。
触手已经拨开,裹着粘液和蜂蜜发出甜蜜的香气,随着缓慢挪动的脚步被挤压着。
被他抱在怀中的人在侵入,就好像他在主动一样——又或者不是好像,而是理所当然的确信。
只是毕竟不像年轻的时候,可以随她胡来,反正不管被折腾成什么样子,歇上一晚上总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以诺缓了好几天,才终于能够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勾/引。几次之后,就连古拉也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她从以诺这里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干脆把他搞晕了,去问梅妮和五月。
梅妮感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捏古拉孩子似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叹息道:“人类总是很害怕时间的。”
她看向正教小草莓识字的埃里克:“我和埃里克在同样的时间里,尚且时常会担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