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驯养一个人类[gb] > 分卷阅读80
    死蝶震动着闪光的翅翼,一潮一潮,如海浪一般涌动着。

    这是最好的葬礼。

    桑烛看着他落下去,他睁着眼睛,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连翅翼都没有展开,浅灰的,空荡荡的眼睛依旧注视着她的方向,灰白的长发被风卷着,像是一片轻轻飘落的羽毛。

    她想起了阿瓦莉塔。

    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妹妹也曾这样,如一片白色羽毛般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怀中。

    阿瓦莉塔是从哪里落下来的?

    眼前这个雪白的男人,会像被她接住的阿瓦莉塔一样,被什么接住吗?

    然后,桑烛看着他被深蓝的“海浪”淹没,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塔塔飞到她身边,停在她的肩膀上。桑烛缓缓扶着飞行器的舱门站起身,转头朝里走去:“塔塔,这个世界的故事结束了,下一段旅程,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塔塔歪着头,突然看见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

    桑烛侧过头,看见有一只告死蝶居然飞进了飞行器,晃晃悠悠地朝她飞过来。桑烛抬起手指,蝴蝶就停在她的指尖,美丽的翅膀扇动着。

    第一次在奴隶市场见到她的奴隶时,她曾想过,奴隶异变的位置很好,那双长在肩胛上的蝶翼,好像真的能带着他飞起来一样。

    但是他没有飞起来,他落下去了。

    桑烛动了动手指,那只告死蝶瞬间破碎了,亮晶晶的磷粉漂浮着,被桑烛随手挥去。

    “走吧,塔塔。”她挠了挠塔塔的下巴,露出笑容,“去新的世界,也许走着走着,还能遇到阿瓦莉塔。”

    她撕开时空的缝隙,缓缓往里踏进去。某个瞬间,她似乎听到了很轻很遥远的声音,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姐姐。”

    *

    世界大同小异,路西乌瑞走过相似的战火,相似的繁华,相似的冰川,熔岩,沙漠,大海……

    她有过许多容器,名字不必知道,容器只是容器本身,性格各异,面目模糊。

    某一天,路西乌瑞走过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五颜六色的蝴蝶随着她的步伐被惊飞起来,放眼望去,漫天生动的色彩。

    塔塔在蝶群中飞着,似乎是累了,轻轻落在路西乌瑞的肩膀上。她摸摸它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突然轻了。

    塔塔合着眼,从她的肩上掉下去,落在繁花之间——它已经很老了,虽然凭借着魔女的力量,活了太久太久,但终究不是和魔女一样近乎永恒的生命。

    路西乌瑞微微一怔。

    她在这个瞬间,轻飘飘地想起了那个名为兰迦·奈特雷的容器,想起他灰白的长发和飘落的姿态,以及那双流泪的,浅灰的眼睛。

    然后路西乌瑞回过头,看见身后空无一物。W?a?n?g?址?f?a?B?u?y?e?í?f?????ē?n??????2????.??????

    原来,她已经走过了那么漫长的,近乎无穷无尽的旅途。

    第41章

    他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里奔逃,手脚并用,慌不择路。昂贵的衣服几乎被扯成布条,乱七八糟沾满了血污,泥土,甚至呕吐物。

    凸起的树根和不断拍打在他脸上的藤蔓枝条像是一只只阻拦他的手,那只手抓住他的脚腕,将他狠狠掼倒在漆黑的淤泥里,尖锐的疼痛拉回一点他的神志。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喘息像是破风箱,他吃了满嘴腐烂的味道,也不敢停下,手指甲在爬起的过程中掀翻了,他顾不上去管,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去。

    有什么东西在,他听不见,看不见,但是一定是在的,那东西会追上来,会……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看到了火光。

    影影绰绰,像是诱捕飞蛾的诱饵。

    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那点火光吸引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只能冲过去,然后伸出手……

    他的手被抓住,有人急迫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声喊叫着什么,然后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噪杂的声音在他耳边嗡鸣。

    “莱森家的纹章,都过来,找到了!”

    “是以诺少爷吗?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心点,他身上都是伤……天啊,车队怎么会进入那里?那地方是……”

    “以诺少爷,老爷和夫人怎么样了?他们还在里面吗?”

    老爷和夫人……

    他浑身重重一颤,极端的呕吐欲让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上青筋跳动,围着他的人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都安抚他。

    眼泪终于从他的眼眶溢出,滑过孩子布满脏污的面孔。

    “被……吃,掉了……”

    那些人瞬间沉默了,面面相觑,乌鸦从树梢噗啦飞起,哑着声音发出凄厉的哀叫。以诺·莱森泪流满面,嘴唇剧烈颤抖。

    “父亲……母亲,被……吃掉……”

    他弯下腰,发出剧烈的干呕声。

    *

    十年后。

    无尽之地希卡姆,漂浮着金色碎屑的漆黑空间,罪与恶的魔女在这里诞生,又从这里离开。

    金色碎屑汇集的地方,是一张摆满了各种甜点的餐桌。深红蓬蓬裙,黑色长卷发的女孩坐在桌边,慢吞吞啃着一块小蛋糕。

    “古拉,尝尝这个。”一只手从她旁边伸过来,手里捏着块人形的,黑漆漆的饼干,其中隐约传来惨叫。

    古拉抽抽鼻子,就着那只手啊呜一口咬下了脑袋,惨叫声戛然而止。

    “唔……”古拉皱起脸,“好苦。”

    她这么说着,半透明的触手已经卷走了整块饼干,将它一点点碾碎吞下去。

    “好吧,看来这个命太苦了。”傲慢者苏佩彼安穿着一身空荡荡的蓝白校服,翘着脚单手支着脑袋,像个被作业压垮没精打采的高中生。

    她反手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块人形饼干,凑到古拉嘴边:“再尝尝这个。”

    古拉啪的一下拍开苏佩彼安的手,悲伤地啃了一口小蛋糕。

    苏佩彼安也不生气,随手把人形饼干扔在桌上,听着惨叫声好奇道:“古拉,你挑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我观察了那么多年,也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区别啊?”

    “这个。”古拉满嘴蛋糕,满满当当,委委屈屈:“没有交/配过。”

    “……”苏佩彼安噗嗤笑出声,瞬间起了兴趣:“所以你是不吃处/男?为什么啊?总不能是嫌太干净了吧?”

    古拉小声叨叨:“因为路西乌瑞说……”

    她的声音被一阵异样的波动打断,金色的碎屑汇聚在一起,又缓缓散开,露出一张平淡温和的脸。古拉的触手们一齐抖了抖,刷刷刷地往苏佩彼安身后钻过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苏佩彼安:“。”

    她笑着看向来人,打了个哈欠:“真是稀奇,路西乌瑞,如果按我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逝算,你应该已经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