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驯养一个人类[gb] > 分卷阅读44
    一个,又继续问。

    跟她想象的不同,兰迦其实去过不少地方,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军人去执行各种任务,但也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按照历年的传统,这应该是帕拉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所以也冷得格外惊心动魄些。这场雪过后最多再过五六天,就是帕拉的初春,会连着有小半个月的艳阳天。

    雪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外窗台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白蒙蒙一片。屋子里地暖开得很热,屋子里暖得严严实实。桑烛穿着家居的长裙,赤脚踩在淡色的棉拖鞋上,从露出小腿肚到脚背的一截皮肤,偶尔姿态很放松地晃一晃。

    兰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上面,又很快收回来,定定地看着自己掌心,几秒后才再次敲开一颗坚果,正要扬起手喂给塔塔,却发现塔塔已经噗啦飞起来停在窗台上,学着节奏用鸟喙“咄咄”敲着玻璃,一身白毛像是雪下进了屋子里。

    他举着坚果,一时不确定应不应该追过去喂。

    桑烛的手就在这时递到了他眼前,掌心朝上摊着。兰迦愣了愣,不确定桑烛的意思,最后犹犹豫豫地将手里剥好的坚果仁放上去。

    桑烛接过果仁,反手将果仁抵在兰迦唇边,手指稍稍用力就顺着兰迦顺从张开的唇缝按了进去,手指按住了他溢出颤音的嘴唇。

    坚果仁小小的硬硬的一颗,带着很淡的甜味和油脂香气,圆滚滚蹭过舌面和上颚,在他的失神中未经咀嚼就滑到了喉口,因为喉咙本能的收缩反应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太痒了。

    “呃……咳咳……”兰迦忍不住咳呛起来,脑中嗡嗡作响。

    下一刻,塔塔尖叫着飞过来,对这个抢了它零食的人类发出啄脑袋攻击。

    兰迦:……

    这下脑袋是真的嗡嗡作响了。

    兰迦缓慢迟钝但熟练地抓住塔塔的翅膀,将它从自己的脑袋上挪开,额头上冒了层细汗。他看向桑烛,低低说了句:“您……别捉弄我了。”

    桑烛已经笑着坐回沙发上,手指划过光幕,点着其中一张图片,将光幕扫到兰迦眼前。

    “去这里怎么样?”桑烛问道。图片中是一颗被水完全包裹的星球,阿斯卡达,算是很有名的特色主题旅行星球,是依据人类久远前对所谓“人鱼”的想象而建造的。

    最重要的是,那里的一切都在浸泡一种特殊的液体之下,那种液体可以保证人类的自由呼吸,借由浮力和一些简单的辅助,他就可以做到不用双腿发力,却和其他所有在那里生活的人一样自由行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被困在轮椅中。

    兰迦伸手轻轻碰了碰光幕上的图片,侧头看向桑烛。

    桑烛已经定好了航线,明天傍晚出发,第一站是阿斯卡达,大概在那里当三天的“人鱼”,然后转向瓦德星,去瓦德星的雨林里做两天“猴子”,绕上一圈,回帕拉之前顺便拐去义肢技术发达的隔壁商贸星系,取之前下了订单的外置骨骼。

    兰迦看着一条条列出的计划,觉得自己连指尖都是麻的,轻飘飘的幸福感让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他压下自己的嘴角,防止露出太怪异的表情:“塔塔……一起,去吗?”

    ——让一只鸟去全是水的星球,好像有点残忍。

    但他们出去玩却不带它,好像……也有点残忍。

    桑烛从光幕后抬起头,含着点笑意平淡地看向塔塔。它被兰迦抓在手里,正打算愤怒地抬起屁股拉屎,被桑烛轻飘飘一瞟,顿时不动弹了。

    “塔塔,你怕水吗?”

    塔塔豆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悲愤,梗着嗓子大叫:“不怕!不怕!”

    桑烛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对兰迦说道:“嗯,它不怕,可以带。”

    塔塔怂怂地抖了抖翅膀,转而大叫:“坏人!坏人!塔塔才不这样!”

    桑烛笑着摇摇头:“是啊,她不这样,但我又不是她。”

    某一次,她们曾经过过一个真正的人鱼世界。桑烛毫不犹豫看人鱼去了,阿瓦莉塔为了照顾这只怕水的小鸟,硬生生在空无一物的岸上蹲了几十年。

    事实上,有什么可怕的呢?她们两个魔女捧着,难不成还能让它被水淹了?

    塔塔欲哭无泪,“呃”的一下闭眼装死了。兰迦已经习惯了它动不动就“死一死”,已经没有最初那次的惊慌,很熟练地用手指叩开颗瓜子。

    果然,瓜子仁刚露出来,就被小鸟叼走了。塔塔泄愤似的一屁股坐在兰迦头上,噶蹦蹦掉了他一脑袋瓜子碎碎。

    碎屑落在兰迦的衣领里,有些顺着皮肤滑到了胸前,微微摩擦着,有些痒。

    桑烛已经做完计划,抬手让塔塔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她看向兰迦,伸手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哪里难受吗?”

    兰迦轻轻合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些泛红了。

    “……是。”他轻轻说,“抱歉……我,自己……处理一下。”

    桑烛颔首:“好,有任何麻烦都可以叫我。”

    “……是。”

    兰迦驱动轮椅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桑烛抬起手指,让塔塔飞回鸟架上。

    兰迦坏掉的时候,桑烛已经决定了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容器重新开始使用,但兰迦现在又“好”起来了,夜晚的使用却始终没有继续。

    好在之前兰迦吞得足够多,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对使用他感到迫切。

    但一直这样也不行。

    等这次旅行回来后吧。

    她对兰迦的失控和崩溃感到抱歉,祝福仪式的暂停和这次旅行就算做她的歉礼。她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理解自己的身体,也会在之后的使用中,更加循序渐进一点。

    她会给予他更多的宽容和温柔,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桑烛这么想着,但半夜的时候,兰迦来到了她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在暗示状态下,兰迦不会使用轮椅,所以他是瘫坐在地上,用两条手臂支撑着,一点一点挪到桑烛房间的,好在地板很干净,没有一丝浮尘。

    这样的事在兰迦坏掉后还是第一次发生,桑烛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他:“兰迦?”

    兰迦没有反应。他低着头,眼睫垂着,这盖住一半瞳仁。

    暗示应该已经很淡了,所以今天又是什么刺激到了他吗?

    桑烛伸手捞起兰迦的脸,红色的纹路已经一路从小腹爬到了脸上,迅速缠绕在桑烛触碰的地方,像是不知餍足的小兽,一下下吻着桑烛的手指。

    “停。”桑烛冷淡地开口,那些红色纹路微微一顿,迅速褪下去,重新盘踞在腹部,但还在不甘心地想要往下延伸。

    桑烛正打算收回手,掌心突然微微一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