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他来。”

    “束脩减半!”

    “仲礼,你也知道,这是族学,我若是将束脩全免,族里是会说闲话的。”

    方夫子此刻也起了爱才之心,当即对着方仲礼叮嘱道。

    方仲礼眼前一亮,连忙道谢,然后拉着方子期就归家了。

    回家之后。

    方仲礼将方子期丢在一边,随即兴致勃勃地冲进自家爹娘所在的正屋。

    等方仲礼再回来时,一脸的愤愤不满。

    晚间吃饭的时候。

    大伯也意外地归家了。

    一家人算是吃上了团圆饭。

    “爹,娘。”

    “马上院试就要开始了。”

    “我想在院试之前去王家拜访一下。”

    “王家老太君过几天要过寿辰!”

    “到时候都是学子们同去的!”

    “据说寿辰中还会有此次院试的考官参加!”

    “若是能得其指点一二,本次院试可就十拿九稳了!”

    大伯方伯山一脸兴奋道。

    他所说的王家倒是禾阳县的知名家族,家里面是出了侍郎这等大人物的。

    “当真如此?”

    “那伯山你可得参加!”

    “去了王家,可要好生恭敬些。”

    奶奶柳氏连忙点头道。

    爷爷方守义也在一旁点头:“该参加就参加,你可是我们方家的指望。”

    “额……”

    “只是参加王家老太君的寿诞……还要花费一两银子买些礼物!”

    方伯山再度道。

    说起钱,这事就不好办了。

    “就去参加个寿诞,要这么多银子?”

    “确有必要去吗?”

    方守义皱了皱眉头。

    一两银子,都能买上两石糙米了。

    两石糙米,两百多斤,够一大家子吃多久了?一顿饭吃这么多?

    “爹!”

    “当然有必要!”

    “毕竟老太君的寿诞上是有机会见到考官的!”

    “我以往数次不中,那就是因为没有摸清楚考官的脾气秉性!”

    方仲山连忙道。

    “也罢。”

    “那你就去吧。”

    “孩子他娘。”

    “回头取一两银子给仲山。”

    老爷子方守义的目光在周边扫了扫道。

    “吃顿饭就要一两银子……”

    奶奶柳氏在一旁嘀咕着。

    “爹!”

    “娘!”

    “今天我说要送子期去开蒙,方夫子给免了一半束脩,免了一半束脩后,一年也才一两银子!”

    “怎么送子期去开蒙就没钱,让大哥去参加寿宴吃喝就有钱?”

    “这又是什么道理?”

    方仲礼发飙了。

    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也是会发飙的!

    当即眼珠子瞪得通红。

    一时间桌子上就跟着热闹起来了。

    方子期看着自家老爹,没想到还挺有战斗力的……

    二房这边开火之后。

    三房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

    “爹!娘!”

    “虽说十根手指有长短。”

    “但总归都是自家的手指头,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

    “大哥去参加个寿诞就要一两银子!”

    “这如何说得过去?”

    “而且大哥每次回家,可都是带不少吃食回来的。”

    “这些吃食,我可是一次没见过。”

    “总不能我们二房三房过苦日子,大房一直享受着吧?”

    三婶娘王氏当即跟着开火。

    这太不公平,算是怎么回事?

    这如何能忍?

    既不能忍,那自然就是要决战到底的!

    “三弟妹莫要胡说!”

    “你大哥带过几次吃食回来?况且那都是他省吃俭用,还去抄书赚来的。”

    “有本事你也叫三弟去抄书赚钱啊!”

    大伯母赵氏开始反击。

    一时间。

    桌子上更热闹了。

    几个孩子吃完了饭,此刻也不闹腾,都在一旁等着看戏。

    方子期本来也想加入战场的,直接被自己的大姐大丫给一把薅走了。

    这场混战逐渐开始升级……

    “能过就过!”

    “不能过就分家过!”

    老爷子方守义发火了。

    “真的假的?”

    “真分家?”

    方仲礼眼前一亮道。

    老爷子方守义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这家哪里是那么好分的?

    “老头子!”

    “瞎说什么呢!”

    “分什么家!”

    “咱们都还在呢!就分家?传出去像什么话?万一这些风言风语影响到伯山科举可怎么办?”

    奶奶柳氏连忙瞪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分家怎么分?

    真要是分了家,以后还怎么供方伯山继续科举?

    靠他们两个老不死的?

    “我也就是说说罢了。”

    “怎么都还当真了?”

    “父母在,不分家!”

    “不过伯山。”

    “家里现在条件也不景气。”

    “你去参加那宴会的事情,暂时就算了吧。”

    “少吃一顿也没事。”

    老爷子方守义见二房三房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随即也退让了一步。

    否则这个家真要散了。

    “好…好吧。”

    “我听爹的。”

    方仲山诺诺道。

    当夜。

    方子期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弄个来钱之道。

    这没钱干啥啥不行啊。

    想开个蒙都费劲吧啦的。

    虽说他是华五的理工科博士生。

    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脑子里倒是有不少想法,但是要实践起来却也有些难……

    毕竟在这里啥基础都没有。

    唯一能熟悉点的。

    可能也就是搞蒸馏酒了?

    但是这个时代也没个玻璃啥的,这倒是可以用竹子代替……

    但是他一个六岁小孩折腾出这些玩意儿,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所以眼下的重任还是进学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在方子期思索间。

    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似乎是大房那边传来的。

    方子期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看,准备出门去看热闹。

    当他出去的时候,四个姐姐也已经从另一间房出来了。

    “小弟!”

    “好像是大伯和大伯母在吵架。”

    “你知道是什么事?”

    二姐二丫嘀咕道。

    方子期四个姐姐都有名字。

    大姐叫方蕙兰。

    二姐叫方玉芷。

    三姐叫方秀蓉。

    四姐叫方若兰。

    他那老爹到底是偷学过几年的,取名倒还不错。

    不过在家里都叫小名了,分别是大丫二丫三丫四丫……

    “二姐,我也不知道啥事。”

    “不过……”

    “应该是事关银钱的事。”

    “大伯母那个人你们不是不知道,都快掉到钱眼里去了。”

    方子期耸耸肩道。

    “你啊。”

    “现在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大丫见方子期这样,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方子期的脸蛋。

    三丫四丫也各自走上前,开始揉搓方子期的头发……

    有四个姐姐是什么感觉?

    作为唯一的小弟,那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这个时候,方仲礼和苏静姝也走了过来。

    苏静姝就是方子期的娘苏氏。

    三房那边听到动静,也凑过来看热闹。

    就连老爷子方守义和奶奶柳氏都被惊动了。

    只是等到众人凑过去后。

    大房的吵闹声突然戛然而止。

    “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

    “住嘴!”

    说话间,大伯方仲山瞪了妻子赵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