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对表哥挟恩图报后 > 分卷阅读71
    不知她是否婚配,便索性不做称呼。

    那女子摇头,听她嗓音被冻得嘶哑,伸手替她撩起了帘子,示意她进去。

    顾窈舔了舔被风吹得略微干裂的嘴唇,将鬓角碎发撩到耳后,这才提步往里。

    纵使在心里与自个儿说了千遍万遍的不怕,如今进了这偌大森严的帐篷里,仍是忍不住心尖发麻。

    她低垂着脑袋,只觉上方有一道极其不可忽略的视线凝在身上,知是太后,只得尽量稳住步子,均匀呼吸,不急不缓地走到太后座前下首行礼:“臣妇顾氏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大约是五息过后,上首传来一道波澜不惊的妇人声音:“起罢。”

    顾窈这才站起来,垂首立着。

    太后道:“抬起头来。”

    顾窈心里一瞬慌乱。

    她知自个儿的长相不惹长辈喜欢,如魏老太太那样的,更是每每看到她便厌烦,从前还有人传老太太骂她是狐狸精转世。

    太后叫她抬头,莫非真是觉得她抢了庐阳公主的夫婿,要替孙女出气?

    帐篷内碳火烧得旺,顾窈这会儿被热得手心冒汗,额角也缓缓流下一滴,轻轻地抬起下巴。

    她眼望下方,低垂的眼睫遮去了她的视野,只能瞧见脚前几步的地儿。

    然而出乎她意料,太后只说了句:“原是长这个模样。”

    顾窈摸不着头脑。

    方才迎她进来的那女子阔步走到太后跟前,声音含着笑意:“娘娘莫吓她了,瞧她都站不稳了。”

    太后挑眉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性情冷淡,平素不轻易为人说话,今日倒变了。

    为着她的这句,她道:“好了,顾氏,莫站着了,坐罢。”

    顾窈谢过太后,坐在宫人搬过来的圆凳上,双手叠着贴于腹前,脊背挺直,堪称她这十多年里最守规矩的一天。

    眼下看来,太后对她似乎没甚恶意,但还是要小心,一切往最坏的地儿想。

    忽地,有个宫人递过来一块巾帕,顾窈愣愣接过,不解其意。

    难道是叫她擦擦脑门上的汗?

    太后的声音恰时传进耳里:“顾氏,此物你可识得?”

    顾窈这才细细凝看,摸着上头的绣线,再三确认,正是她从前供给过绣坊的巾帕。

    她用的宜绣,收尾是自个儿独创的针法,甚好辨认。

    她答道:“这是臣妇绣的。”

    顾窈心中纳闷:问这个作甚?是要责问她做绣品挣钱丢了世家脸面?

    太后与立在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虽早已通过绣坊摸清,但现下从她嘴巴里得出确切答案,长久平静的内心都雀跃了几分。

    她道:“好!不枉我费功夫寻你!”

    顾窈还未弄明白,太后已走了下来,到她身侧:“你瞧一瞧,这个可能缝补好?”

    她正被太后的靠近吓了一跳,眼眸轻扫过她的脸,只见她眉梢透出喜意,瞧起来倒与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别无二致。

    不过一瞬,她又去看她手上拿着的物什。

    这是一方嵌了金缕丝的蜀锦罗帕,上头绣着两根交缠在一块的枝桠,其上生长着几朵粉色桃花。

    技艺精湛,栩栩如生。

    这是一件极为精致的帕子,且看太后娘娘的珍视程度,大约保存良久。

    可美中不足,这罗帕上有一处黄豆大小的磨损,且在原本的一朵桃花上,看起来极为显眼。

    太后娘娘问她此物是否能缝补,顾窈便又凝眉细看这罗帕所用的针法。

    走线熟悉,瞧起来与宜绣十分相似,却又仿佛混了旁的。

    到底不是细看,顾窈道:“请娘娘容我仔细瞧瞧。”

    太后见她面目认真,不似从前那些绣娘见了便打退堂鼓的窝囊样,当即给她,却叮嘱:“小心些。”

    顾窈将那罗帕握在一只手中,另一只伸出手指,用指腹摩挲了下那中间针脚密集处。

    确是宜绣无疑,但每个绣娘的手艺都独一无二,如她所绣的帕子收尾难解,便是为了防旁人偷她的自创针法。

    做此物的绣娘还融了旁的技法,要想缝补此罗帕,并非是件容易事。

    顾窈自来对自个儿的技艺自信,毕竟在陈县,她亦是绣坊界响当当的人物。

    这罗帕,缝是能缝,却没把握能和最初的样子一般。

    且这是太后娘娘挂在心上的东西,她到底有几分忌惮。

    顾窈道:“太后娘娘,臣妇能缝此物,但胜算不大。”

    太后在此罗帕上已经历多次挫败,这是连宫中绣娘也束手无策的东西,只是她执念在此,定要修补好。

    听此女并非像旁人那般斩钉截铁,又考虑到她大约顾虑自个儿的身份,太后问道:“几成胜算?”

    见这小妇人嘴唇嗫嚅,犹豫再三,太后又说:“只要能缝补好,哀家必会重重赏你。若是缝补不好,还保持这般样子,那便只作没发生过。”

    顾窈将她的话过了一遍,又轻瞟那面色坚毅的姑娘,想此处有人证,再说太后金口玉言,应当不会说假话的罢?

    她这会儿已经想到了,她若缝补得好,日后太后便无形中成了她的靠山,她的日子又能好过一截!

    顾窈便道:“七成胜算。七成能缝补完全,但与原物必有差距。三成没法修补——”

    她停顿了下,还是将心中推算据实说出:“且大抵会比原来的这个破损更大。”

    太后脸色一变。

    她算是知晓了那些个绣娘为何宁愿挨板子也要说缝补不了了。

    原以为她们是没有技术,却不知是怕赌错了赴死。

    照她初时对此物的热切,即便拼上那三成失败,亦是要试一试。

    事后若不成,定会恼怒处置她们。

    经年累月的期待落空,反让她对必然要补好此物的执念淡化,只是有个念想留在心里。

    顾窈说的这话,她听进耳朵里,眉峰蹙着思考。

    缝,自然是要缝的,却不晓得这顾氏女靠不靠谱。

    毕竟才十来岁,比那些个老t练的绣娘年轻许多,不知是否初生牛犊不怕虎。

    太后沉吟一番,望了望这方罗帕。

    此物承载了她这几十年宫中生活的企盼,是情感所系,亦是钟爱之物。

    即便是烂个更大的洞,也已失望这么多回了,不算大事。

    太后道:“可。”

    “顾氏听旨,令你即日起为哀家缝补这罗帕,一月为期呈上。”

    奖惩未说,那便是不定。

    顾窈一时又后悔冲动了。虽则她十分自信能修好,那三成修不好亦是被夸大了的,但还是有些忐忑。

    太后懿旨虽是口头下的,但亦没有后悔的余地,顾窈只得领旨谢恩。

    太后又象征性与她讲了两句。

    说她与魏珩新婚,当和和美美,不必为谣言伤怀。

    顾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