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氏起兵反叛,那是为了早日接回“祝融越”,好让一切可以重回正轨。

    祝融节若是有能力,就直接杀了她!

    大庭芝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确实算准了一件事。

    那就是祝融节并非刻薄寡恩之人,这也是祝融压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不希望自己的子嗣败掉了妖庭的基业。

    但同时,他又希望继任者可以善待自己人。

    祝融节是同时满足这两点要求的帝族后辈里,表现最出色的一个。

    最终,祝融节只是将人软禁,当真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可是祝融节到底是低估了大庭芝的疯劲。

    这位堂堂的妖庭太后,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修士。

    她竟然自尽了。

    祝融节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先前只是确保大庭芝不会离开帝城。

    不曾想,就是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

    大庭芝自行破灭了神道,选择强行坐化。

    祝融节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带来的影响是持续性的。

    其中最大的一点,莫过于他的帝位直接就有了动摇的迹象。

    这是祝融节不曾预料到的。

    他从未想过,妖后的离世竟然也会影响到帝位的稳固,但事情确实就这样发生了。

    祝融节深知帝位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只能停止了出征平叛的计划,全心全意稳固帝位。

    没有了他的坐镇。

    再加上“大庭芝”的死留下的画饼。

    帝城的局势变得愈发不乐观。

    当年由祝融压开创出来的大好局面,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也彻底宣告了终结。

    ……

    镜天城,一处专门安置流浪者的收容点。

    不知道多久之后。

    陈景安醒转过来,看见正有一张脸对着他。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

    陈景安的记忆停留在了那扇大门前,他本来只是打算通过“宋凤兰”提前学习大乘过去身的事情,然后自己就被吸进来了。

    他尚未弄清楚状况。

    不过,面前之人倒是自来熟,低声道:“你也是从天外来的,如今妖庭尚在?”

    陈景安通过这话,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人应该是某一代妖帝。

    他立刻观察对方的模样,很快就与记忆中一张熟悉的脸对上了。

    第五世的时候,陈景安以祝融压的身份走完了一生。

    祝融压的出生时间,正好能将祝融氏第一次统治期间的全部妖帝都见过一遍。

    其中也包括了祝融氏的始祖,祝融圣!

    面前这人就与祝融圣有七成的相似。

    只不过,祝融圣如今看上去有点惨,身上没有半点力量波动,模样也显得十分苍老,俨然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陈景安不确定问道:“你是……祝融氏帝族的始祖?”

    祝融圣听到自己的名头,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顿时迸发出亮光:“你认得我?”

    “好啊,快与我讲讲,关于我祝融氏子孙的事情。”

    陈景安同样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这不影响他先给祝融圣解惑。

    他先是讲完了祝融氏第一次统治的终结。

    祝融圣一脸懊恼:“早知帝族统治传到第三代就没落,我当初就该留下祖训,要他们兄终弟及。”

    不过,当陈景安讲述了祝融压第二次建立统治。

    祝融圣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事情是真的。

    一个没落的帝族子孙,竟然直接推翻了仇家的统治,再次晋升为妖帝。

    祝融圣就是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可陈景安既然知道天外下界,又能来到这里,那他本身就已经有了妖帝的身份,总不至于为了讨好自己就编出这样的谎话。

    陈景安替他解惑完毕,立刻询问起了这里的事情。

    祝融圣也没有瞒他,开口说道:“我们如今身处于一方仙域之中,像我们这些来自天外下界的妖帝都会被送到这里,但不一定是镜天城。”

    “镜天城的霸主是镜天族,他们与周围的城池共同隶属于一个更加庞大的势力,【因果】。”

    “在这里,所有生灵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已经被【因果】定义。”

    “我们在天外下界曾屹立于众生之上,这是我们曾经享受过的因果,所以如今我们就要被打落到尘埃里。”

    “而那些曾经的蝼蚁,他们被认为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在这里能够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祝融圣说着,有些自嘲地指了指自己。

    “我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力量,变成了现在这种无法修行的废物,只能靠着对城里那些大人物的摇尾乞怜活得性命。”

    “在我之前,这里还有许多妖帝,他们中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折辱,于是选择了寻死。”

    陈景安竖起耳朵:“那他们死成了吗?”

    祝融圣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碎肉,说道:“他们被视作不敬畏生命,遭到【因果】的贬黜,从此失去了做人的资格,被贬为了资粮。”

    “他们保留着生前的记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分食,最终变成了污浊之物,受尽了一切羞辱之后,再被送回到因果的起点,承受这等无休止的折磨。”

    “所以,我们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