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陡然睁眼，看向陈景安的眼神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这事情道祖答应你了？”
陈景安摇摇头，客气道：“道祖飞升在即，不能让这些腌臜事情污了耳朵。我儿是道祖的关门弟子，我这当爹的也该替道祖分忧。”
世尊听完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气笑了：“她的耳朵污不得，本座的就能污了？”
陈景安顿时敛去了漫不经心，正准备说些什么。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女声。
“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二人回过头去，就见道祖身着素衣缓步而来，平日里清冷的脸庞今日竟是有了几分温度。
道祖的肩膀上有一小片人形的小叶子，模样像是一个纸人，就这样牢靠站着，两眼还不时给陈景安使眼色。
这就是常阳！
【人参果树】与谢常阳的结合体，道祖唯一的后辈。
当年大帝没有选择把常阳殒命的真相告诉道祖，后来这个选择权落到了陈景安身上，他便让常阳告知了。
这个决定本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景安承认，这里面不乏他欲与道祖交好的心思。
但另一方面。
他又确实有站在大帝的角度上思考。
当年大帝隐瞒，那是因为道祖的实力与城府都不如今天这般圆满。
彼时的道祖确实有可能被情绪左右。
现在，道祖的心境已经历经了不少轮回的蹉跎，更关键的是“常阳”并未彻底殒命。
这让她能带着理智去处理这段过往。
道祖缓步来到陈景安面前。
她开口道：“常阳的事情，算是欠你一份人情，将来有机会自当偿还。不过眼下，为了你的大乘之路着想，我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提携，因为那会乱了你的未来。”
陈景安深以为然：“晚辈明白。”
而后，道祖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之上。
“我如今能给你的，就是我与他曾经的记忆，兴许能对你有些帮助。”
陈景安只觉得眉心一凉。
下一秒。
他体内的[九世之魂]的第六个凹槽，对应着“大帝”的方位，原本的雕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只见，雕像之上突然出现裂纹，又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完全脱落。
露出了一道儒雅端庄的身影。
这人的打扮像是古籍中走出来的夫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又不乏醉饮狂士的洒脱，他的双眼目视前方，瞳孔中上映照着日月星辰与万物生灭。
这一切最终又在胸前下沉，化作了心中的沟壑！
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五官与陈景安有七成相似。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陈景安就觉得眼前之人是自己。
一个同样转世而来的魂魄。
只不过，自己如今只记得了下半程，而上半程因为某些变故被迫中止。
陈景安试图找到更多的信息。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第六世身前仍然空了大半的那些宝石孔。
他的思绪回归到面前。
陈景安这才发现，道祖的双眼直视着他，二人的眼神甚至有过短暂对视。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遗憾与释然。
陈景安张口欲言。
道祖摇了摇头：“既是不复存在，也就不必再忆。”
说罢，一道剑光闪过了她的发梢。
直接片下了一缕青丝。
霎时间，道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缥缈超然的气息正在散去，一股霸道而尖锐的剑意正在升起，这架势仿佛要将天外都给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