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再次睁眼。

    他整个人的形态被拆分,已经化作了一道随着光影流转的星矢,只在明灭之间出现与消失。

    不知道过去多久。

    当这星矢的力量消耗殆尽,他又散落成了无数点落下的星光,逐渐散去。

    原地上,一具虚化的身躯正在缓慢凝聚。

    与陈景安直接关联的四条大道,在这一刻全部显化在天幕之上。

    它们本来只是平行的直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但是现在,四条大道各自有一小段的通路弯曲,并且交汇。

    这等奇景显化在整个天外之上。

    那些清醒状态的神君,全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的目光望去,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窥视,很快双目被落下的雷罚重创。

    这是雷罚护体!

    普天之下,何人能有这般待遇!

    ……

    佛门

    世尊的目光也抵达了大道之上,他作为大乘,而且还不是大乘前期。

    于界河而言,他立足的位置甚至比雷罚更高。

    你何曾见过向上劈的雷霆。

    世尊闲庭信步之间,来到大道的交汇点,感受着里面的那股气息。

    他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混元?”

    “是。”

    有人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是道祖!

    她也从地仙界返回了,来到了世尊的身旁。

    作为当今最古老的大乘。

    而且还是妥妥的本土生灵,道祖知道更多关于天外的秘辛。

    她解释道:“当年天命前辈曾经说过,天外仙道其实是一条并行的分叉。只不过,到了合体境的时候,其中一条分叉被隐藏了。”

    “只留下一条‘神位证道’之法,当年你们院长立下地府的阴职体系,其灵感的来源就是那条被隐藏的路。”

    “这条路的名字,就叫‘混元合道’。”

    世尊目光闪烁,心情有些复杂:“当年院长没能做到的事情,竟然这样就被达成了。”

    道祖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点鸣不平的意味,不由露出了笑容。

    “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做到?”

    世尊瞪大眼睛,双目紧紧盯住道主,今日非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可。

    道祖的神情依旧平静,接着说道:“你如何笃定,今日的一切就没有他的手笔。而且,你们院长从来就是不是一个慷慨的人。”

    “因为他的慷慨只对你们而已。”

    听得此言,世尊不由低头,大概是为自己先前的狭隘而感到惭愧。

    道祖没有给他悲风伤秋的机会。

    她开口道:“我此行外出了一趟,收获不小,天外已经留不住我多长时间了。等我离开,那些一直被我镇压的东西就都会浮出水面。”

    世尊想了想,给出答案:“看在院长的份上,我会适时照看的。”

    “不必。”

    道祖一口拒绝了他:“这一切的变数,本身也是大乘修行的一部分。我的离开,给天下神君让出了位置,他们想要收获,就得先学会付出代价。”

    “你也不希望坏了你们院长的计划吧。”

    世尊成为大乘这么多年,与道祖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但这是他觉得道祖最烦的一次。

    这多么英姿飒爽的女子,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他低声道:“我晓得了。不过,你此番修行的机缘,我也要。”

    “可以,”道祖说出了一个人名和位置,揶揄道,“你可以准备给他发契约了。”

    她尤其咬重“发契约”三个字。

    世尊的脸皮足够厚,但在熟人面前,总是免不得要收敛一二。

    这下好了,道祖这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说得好像他只会强抢一样。

    这可真是冤枉人!

    自己明明是你情我愿的结善缘,他也是会给出东西的。

    古往今来,天外何时有过像他这么接地气的大乘!

    道祖就笑笑不说话。

    随后,天边那四条大道的投影散去。

    两位大乘也各自离开。

    ……

    武天的深处。

    一道身躯缓慢成型。

    陈景安逐渐恢复了意识,他当即检视自身神道的变化,很快瞪大了眼睛。

    等等——

    他的神位怎么不见了?

    说好的【拔树撼山】呢,那可是自己花了一千年才证道出来的。

    另外,他另外的三条多神道途径也不见了。

    不对——

    这话好像并不贴切。

    当陈景安站起之时,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流转着的那股力量。

    当他念头降临,自己立刻就能调用出对应的玄妙。

    这架势,不像是神位和神道跑路,更像是他在某种迷糊的状态下,将他们全部吞噬了。

    陈景安的境界也顺势完成了突破,来到了合体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