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耀东金丹境的实力,若是“机关内道”处理得当,他甚至有可能活到一千岁!

    只是,陈耀东对于延寿的渴望并不大。

    又或者说。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与其靠着“机关内道”将自己改变得体无完肤,将来入了轮回,让爹与五位兄长都认不出他。

    陈耀东更希望能这样体面的离开。

    纵使,设计了这套“机关内道”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侄儿。

    陈传家尊重陈耀东的一切决定。

    作为子孙,他能做的就是把握住这些有限的时光,更好的陪在他身边。

    忽然间。

    陈传家的目光落在大门处,看见了一道身影走近。

    他看清了那张脸,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

    陈景安给了他一个眼神,陈传家悄无声息站起,退出了小院。

    陈景安则来到六叔的身后,轻轻摇晃着他的躺椅。

    陈耀东没有睁眼,但是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是景安吧?”

    陈景安应了一声:“六叔。”

    “快坐,咱们叔侄俩可许久不见了。”

    陈耀东做出了一个拿椅子的动作,但最终还是陈景安自己变出了椅子。

    他坐在六叔的旁边,打量着岁月在这位老人身上留下的痕迹。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难事。

    只要陈耀东愿意,陈景安立刻就能把他送上元婴,化神,甚至返虚都未尝不可。

    这不过是代价大小的差别而已。

    但是这个前提的存在,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六叔不想再劳烦晚辈将他扶着走下去了。

    叔侄俩坐着聊了许多。

    他们不止一次回忆起,当年松竹山上的那一根“乌云藤”。

    “乌云藤”最终被摘下,并且化作了陈耀东筑基的资粮。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

    乌云藤还在,并且以陈氏仙族的名义,日渐壮大,直至完全占有了一整个界河。

    陈耀东笑着说道:“不止是乌云藤,咱们还得感谢一下狼妖。”

    “没有他,咱也不会继续深入。”

    陈景安对此表示赞同,开口道:“我这就让人立一座‘狼神庙’,每年再设一个狼神节,每年要叫族人供奉纪念。”

    陈耀东拍手称赞,笑着说道:“对。再把乌云藤也像叶蚯一样供奉起来,学着叶蚯王的样子,让青立也给他封一个王位当当。”

    “就叫……乌云王!”

    陈景安点了点头,继续补充:“还有六叔你回来的日子,也需要隆重纪念,就叫衣锦还乡!”

    “你这小子——”

    陈耀东终究是编不下去了,他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眼睛里面就彻底湿润了。

    陈景安静静守在一旁。

    半晌,他的耳边传来陈耀东的声音。

    “景安,原谅六叔的怯懦,这仙道当真不是我这等庸人能走的。”

    陈景安摇了摇头:“六叔替仙族付出的太多,即便到了祖父的面前,您老的功劳也绝对无人能比。”

    提到“陈启山”,陈耀东的脸上又多了些许笑容。

    “你说的也对,等见到了老头子,我定要与他说上七日七夜,咱们叔侄俩的丰功伟绩。”

    “景安,你要说什么,六叔保证替你转达。还有你爹,你娘,大伯,二伯……”

    这般说着,陈耀东的声音再度哽咽。

    陈景安也是现在才知道,六叔竟是多愁善感的人。

    只怕,像他这样的金丹,即便把界河翻过来几次,都找不出第二位了。

    至于自己——

    陈景安努力尝试着与六叔共情,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这不是因为自己忘记了已经远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