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定睛一看,不觉有些失望。

    此人不是凌云祖师。

    他抬手祭出“明月砚台”,照着尸骸的顶上砸去。

    这尸骸生前的境界甚至没有他高,又经过了这接近万年的蹉跎,能拦下元婴中期就已是极限。

    陈景安靠着境界压制,轻易拿捏了这位疑似正气院先人的存在。

    明月砚台向下一震。

    霎时间,尸骸化作尘埃散尽,伴随着一股精纯的文道力量涌入。

    陈景安大感意外,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可也因此。

    他们擅闯禁制的事情恐怕瞒不住了。

    幸亏这是最后一件。

    “我们先走……”

    昴日锦鸡再次开道,这次直接通往陈景安在正气院的洞府,再经由这里的法阵离去。

    他们刚走不久。

    凌霄道君与其他宗主一脉的金丹们就赶到了这里。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密室,目光有些呆滞。

    根据记载,这里面本该保存着凌云祖师的师弟,正气院第二任山长的尸骸。

    靠着凌云祖师的布置,这尸骸甚至具备与元婴六层一战之力。

    究竟是谁,竟然破坏了祖师的后手。

    凌霄道君上前查看禁制,发现仍有部分禁制是完好无损的。

    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尸骸被破坏,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来过。

    一瞬间,凌霄道君有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当即赶往第二任宗主的遗泽之地。

    这里本该有一道达到元婴极限的传送阵盘,那是给宗主一脉作为后路使用的。

    现在……不见了!

    而且这里的禁制完好无损。

    凌霄道君有些抓狂。

    他还不死心,继续往下找,第三任宗主,第四任宗主……

    凌霄道君带着人一直挖,哪怕因此暴露了宗主遗泽的下落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一直到了他的师伯,前任凌云宗主那里。

    不出意外的,东西全没了!

    凌霄道君险些昏厥过去。

    发生了这种事,他心里最先怀疑的对象就是陈青云。

    那小子常年在遗迹闯荡,说不得就得到过什么“盗圣”传承,最擅长越过禁制偷东西。

    可是转念一想。

    陈青云人又不在仙门,这事情不一定是他做的。

    再者,即便事情真是他做的,凌霄道君扪心自问,他能做什么?

    难道以宗主的势头压他,要人把东西还回来。

    这明显是痴人说梦,自取其辱。

    凌霄道君心中暗恨不已。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能实质上制衡陈青云的底牌,唯有传承了万年的宗主之位,能从道义上压制根基未稳的“凌云陈氏”。

    他此前还觉得陈青云幼稚,竟然派出小辈来争权夺利。

    可今时不同往日。

    宗主一脉已经失去了里子,那就只能尽力维持住面子。

    要是两者皆失,那他真的可以准备让位了。

    凌霄道君心里发苦,可日子还得过。

    这些先人遗泽。

    他不能让人知道是被盗走的,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给人一种自己打算倾尽“宗主一脉”的全部家底,与药王谷和陈氏死斗到底的假象。

    消息传出,凌云宗内震动不已。

    他们仿佛看到了这两派相争引发的腥风血雨。

    这一众表象之下,不乏明白人。

    尤其是药王谷的三位道君。

    玉炉道君和春生道君知道是陈景安下的手,但是不知道陈景安具体偷了多少。

    假如当真按照渠华前辈提供的线索,宗主一脉这回损失可大了,接近一半的遗泽都易主了,这可太难为凌霄道友了,被迫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