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宁笑了笑,单纯的明澄以为,她是怕别人笑话,才不敢哭泣。
可是看着明澄纯净的双眼,她干涸的双眸还是涌上了一股泪意。
她的头缓缓下滑,靠在了明澄稚嫩的肩膀上。
“明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大家,也救了我。”
明澄不理解,当她赶过去的时候,杨昭宁已经出来了,并不是她救出来的。
不过她虽然心有疑问,却没有说出来,只答:“不用谢。”
杨昭宁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强大,就好了。”
这句话明澄听到了,认真地反驳:“不是的,昭宁阿姨,你也是个非常厉害的阿姨,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阿姨。”
杨昭宁笑了一下,紧接着,明澄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进了她的肩头,“可惜,不是的。”
杨昭宁的眼前一幕幕闪回她昨晚的噩梦。
她接受了相当长时间的心理辅导,才让自己不再每晚做噩梦,可它又回来了。
噩梦中,她一次又一次站在一条岔路口。
一边,是十个普通玩家,另一边,是一个叶秋。
在有限的时间里,她要去哪个方向,先救谁?
恶趣味的怪物甚至拨通了她与叶秋之间的电话。
“宁姐!先救他们!”她说着杨昭宁心知她必然会说的一句话。
倒计时即将结束,如果不作选择,两边都会丧命。
她闭着眼,艰难地选择了那十人。
救下他们的那刻,十分钟过去了,叶秋没死。
怪物宽容地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却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这一回,是她与叶秋两人被分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而做选择的人,成了秦赴川。
“依旧是倒计时十分钟,只要你赶过去,就能救下她们。”它温和地对秦赴川说。
可她们被分绑在一南一北。
十分钟,甚至都来不及跑到其中一人身边。
那一刻,杨昭宁与叶秋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但秦赴川在痛苦的抉择之后,还是基于理智,选择了更近的杨昭宁。
他只能选择更有把握的那个了。
当他突破极限拼命赶到,救下她,再与她一同去找叶秋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堆冰冷的肉块。
杨昭宁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宁姐,不要愧疚。”
杨昭宁默默流泪:“一直以来,我都迁怒秦赴川,质问他的理智,质问他当时为什么不选叶秋。”
“但其实我清楚,真正害死她的人,是我。”
“是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她。”
“要是我可以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杨昭宁呜咽出声:“她从一入队就跟着我,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啊!”
一只小手摸了摸她的脸,明澄都懂,“明澄没有妹妹,但是有师父,要是师父死了,明澄也会难过死的。”
明澄感受着她汹涌的眼泪,记起杨昭宁喜欢吃糖,她摸了摸口袋,还剩下最后一块巧克力了。w?a?n?g?阯?F?a?布?Y?e?ǐ????ǔ?w???n???????2?⑤?.?c????
她毫不犹豫地剥开,轻柔地送进了杨昭宁口中。
至少,可以让她好受一点点吧。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了黑鸦鸦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前台与马太太的身影。
“听说这儿出现流沙了?你们都怎么样了?”治安官问。
死里逃生的乔明理吐完沙子,缓过劲来,虚弱地向他们讲了刚才的经过,“总之,现在已经没事了。”
但众人依旧紧张地一一确认他们是否都还在,最后,还差杨昭宁和明澄了。
当然,他们更在乎的是杨昭宁。
于是立即走到了灯塔之下。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杨昭宁……”
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身体如何,所有人就嗅到了一阵香甜气息,同时眯起了眼。
然后,脸庞被愤怒染红了:“这是……巧克力的味道?!”
明澄的脸白了,她爬了起来,走到人群前。
手里攥紧那张糖纸,她缓缓低下头:“对不起,明澄刚才,偷偷吃巧克力了。”
第79章
“你!明知道我们有多讨厌巧克力,居然还敢在岛上吃巧克力!”
那些岛民们出离愤怒,手上还各自拿着本打算用来救人的工具,更显得凶悍,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明澄就地处决。
马太太跺脚,口水喷溅:“我是最痛恨巧克力的了!你这个不尊重我们的家伙!”
明澄低着头,不说话。
杨昭宁看着身前的小小身影,方才难以自抑的悲痛拂去,站起身,走到了众人面前。
“不是她,是我吃的。”说着,她抹去了嘴角留下的一点巧克力渍。
一听说是她吃的,岛民们才稍微散去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这次就算了,原谅你,下次不许再吃了,那种恶心的东西,哼。”
看来,岛民们对于要结婚的玩家都变得宽容大度起来了。
一群人又转过头,回到了刚才深陷的沙坑边上。
杨昭宁蹲在明澄面前,抚了抚她的头:“谢谢你,明澄。但是不必为了我而说谎,我们都不希望你受伤。”
明澄看着她恢复神采的双眼,有点高兴:“昭宁阿姨不伤心了吗?”
杨昭宁也笑了:“是啊,因为有明澄,所以阿姨想通了。”
叶秋临死前说,让她不要愧疚,因为她心知肚明杨昭宁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所以才特地嘱咐。
但对于相处多年,可待她是朋友,是战友,更是亲人的杨昭宁来说,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直到现在,看到明澄为她所做的一切,杨昭宁才真正意识到,沉湎于过去,就会失去现在,她只会让现在的朋友担心。
特殊小队从没有人忘记叶秋这个名字,可是没有人会在她面前提起她,就是担心再次引发杨昭宁的崩溃。
这些她都知道。
她与秦赴川的关系,更不应该受此牵连而变得僵硬。
她一直没有对秦赴川说过感谢,当年他顶着莫大的压力,选择救下了她,也成功了,但是如果稍有差池,在他的肩上就是两个队友的命。
他所背负的压力与难过不比她浅。
特殊小队内传来了几声叹息。
“昭宁她好像终于走出来了。”
其他人都很欣慰。
从那天之后,不仅是叶秋这个名字变得敏感,每当碰到杨昭宁和秦赴川被选进同一个副本,他们也都会担忧。
郎月大咧咧笑笑:“她本来也没有那么脆弱的嘛,你们别把她看扁了。我看赴川才是一直过不去的那个。”
秦赴川瞥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屏幕内的明澄与杨昭宁。
燕行远看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