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立刻喜不自禁迎了上去。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虽然或多或少身上都受了点伤,但是看上去不太严重,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他这才放下心来。
“张立新呢?”
“掉下悬崖了。”邬纵简单说。
陈州默然一瞬,“那就好。”
“你的电话很及时。”
他笑了一下,“也可以说是赵明明苏醒得及时。对了,放心吧,他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孙天还在床上躺着。”
说话间,邬纵视线后移,就在陈州身后,李晓阳的那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愤怒的眼睛闪过,随后快速关上了门。
“你这整晚一直守在这儿?”
“是啊。”
邬纵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回到房间里,听他们讲了来龙去脉,玩家们一时都难以相信:“张立新居然在进入游戏前就自杀了?”
“有这种狠劲,明明进了游戏也能活啊!”
“我还记得刚碰面的时候,他看上去挺温柔一人啊,还想主动把房间让给明澄来着,就算被王密呛了声也不生气。”
“废话,他抱着挨个干掉我们的想法,一开始当然得赢取我们的信任,好让我们松懈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张立新其实是内鬼的话,我突然有个想法。”章书举起手说。
“什么想法?”
“之前王密不是莫名其妙被吓死了吗?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吓死他的是什么,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张立新干的?”
众人思索着,“也有可能,他故意装神弄鬼,吓死了王密,然后再把人搬到李晓阳房间门口,处理好痕迹,倒也合理,毕竟那时候李晓阳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而且张立新的个子也不高,明澄当时不是说看到了一个矮矮的影子吗?就是,张立新临死前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几人停住探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李向生。
他面色有些疲惫,好声好气地问:“怎么样,人都回来了吗?听说你们人丢了,我也几乎是一宿没睡,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今天是晓阳他哥结婚的日子,我想着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山上找你们了。”
“回来了,都平安回来了。”
“哎,那就好。”李向生高兴起来,“那就快出来吃饭吧,饭都已经做好了。今天有席面,我还得去帮忙,吃饭早。”
邬纵他们几个虽然一夜未睡,不过精神一直亢奋着,即使现在平安了,暂时也没有睡意,肚子倒是都饿了。
“明澄,你呢,要先去睡会儿觉吗?”
思及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比较需要睡眠,徐望舒问道。
然而明澄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疲倦,用力摇头:“吃饭!明澄要吃饭!”
众人小小地笑了声,“你就多余问她。”
一行人在饭桌旁坐下。
只是等了会儿,李晓阳都没来。
李向生皱起眉,“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去,这又是怎么了。”
他起身,去了李晓阳的房间。
谁知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一连串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怒吼咆哮:“说了不吃!别烦了!”
李向生压抑地怒声回:“你哥今天结婚,你甩什么脸,犯什么浑?!”
几个玩家朝那个方向望了眼。
李晓阳的脾气果然是一天比一天大,前几天对他爸还是可以压得住,如今跟他爸说话都吼上了。
陈州想起,“李晓阳昨天晚上估计一宿没睡。我在门口等着你们,就能感觉到身后那扇门好像一会儿开一下,一会儿开一下,好像是在看你们有没有回来。”
“那难怪脾气暴了。”
“而且他昨天不是还放狠话说,林小楠他们都会死在山上么,结果呢,人好好地回来了,估计更气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李向生走出来了,阴沉着脸,不过回到饭桌上的时候,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儿,他不饿,不想吃,咱们吃吧。”
说着给明澄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来,既然晓阳叔叔不吃饭,咱们就把他的菜都吃完!馋死他!”
邬纵与徐望舒对视了一眼。
平静地动了几筷,徐望舒笑了笑,有些后怕地说起:“大爷,其实我们在山上的时候,遇到了个奇怪的‘人’,他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竟然是狗的模样。”
林小楠补充:“是啊,特别可怕,简直九死一生,他想吃了我们,我们差点儿就没了,幸好明……幸好后来他放了我们一马。”
徐望舒:“您认识那人吗?他说,他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李向生眉头一紧,抬眸,眼神竟有些犀利。
“他,除了这个,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林小楠一股脑倒出来:“他说啊,当年村里发生了饥荒,粮食分配不均,一些女人想偷粮食,不成后就要放火烧村报复,结果被抓住了,就没命了,而且……您妻子,还是其中领头的那个。”
李向生手里的筷子猝然一松,掉落在地。
他回过神来,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筷子。
“大爷,您跟我们讲饥荒的时候,只说了那棵神奇的槐树,倒是没说这段历史。我们只是好奇,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望舒的目光看起来真像个富有好奇心的游客。
沉默了一下,李向生才沉沉地叹了声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我确实愧对李家祖宗,可也对不起我老婆。”
“她当年确实犯了错,可她的心并不坏,做出那样的事,她也是实在被逼无奈。”
李向生望着墙,痴痴地回忆:“她性子淳朴,老实,我当上村长后,她也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
“可那一年,我作为村长,一心想着得顾好大家,看到有实在困难的,就把家里的粮食都送过去,一点一点的,结果没意识到,最后连晓阳和他姐都没得吃了。”
“她跟我也吵了好几回,是我没当回事,这才引起了她的不满,不满一直堆积着,也就突然爆发了。”
“所以,也算是被我逼的,她才……”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归根究底,是我这个村长、丈夫、父亲无能啊。”
要是按照他的说法,那他老婆心存不满,率先发难,倒是可以说得通。
李向生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已然是老泪纵横。
他抚了抚胸口,大概是想起一直掩埋的往事,有些受不了了。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你们接着吃吧,我先去洗个脸。”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众人仔细回忆着刚才李向生的真情流露,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