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155
    看?出他神?色不对,折柔心头一紧,“出事了?”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com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周霄见她误会,连忙出言解释:“九娘子莫急,是好消息!”

    他略去抚宁解围的经过和孙宪及其幕僚已?教谢云舟拿下送回上京问?罪的细节,只捡要紧的说?。

    党项仓促退兵,泾原军精锐乘胜追击百余里?,总算是扭转了战局。

    但抚宁城中缺医少药,谢云舟强撑着处理完最要紧的军务,便将?余下事宜悉数交由贺忠善后,自己则于前日带着胥国?公和一众伤兵折返灵州。

    只是他外伤本就?不轻,连日劳顿之下伤势反复,又发起了高?热,还未到灵州,人便有些昏沉了。

    折柔听?罢,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头却仍隐约存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不安。

    鸣岐并无大碍,那……陆秉言呢?

    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虽盼着陆谌能如当日所言,自此与她相忘江湖,余生再无纠缠,却也?不愿见他真有不测。

    可南衡不在军中,陆谌的副将?亦不知其行军机密,其余消息也?只能再等。

    ……

    谢云舟躺在榻上,浑身剧痛,仿佛在火中煎熬,意识浮沉间,只觉口干舌燥,忽然唇边一凉,一只柔软的手托起他的后颈,将?盛水的瓷碗送了过来。

    温度刚好的清水润入喉间,谢云舟缓过气?来,费力地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等到终于看?清眼前那张熟悉又渴念的面庞,他一时?间竟有些不可置信,试探着小声唤她:“……九娘?”

    声音干涩低哑,几不可闻。

    “可好些了?”

    折柔轻声应着,伸手去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

    恍惚间衣袖软软拂过,带来一缕浅淡的杏花香,柔软温凉的掌心忽而贴覆上来,谢云舟愣愣地反应了半晌,终于觉出几分?真切实感。

    下一瞬,一股难言的松弛和巨大的欢喜同时?翻涌上来,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覆握上去,却不防扯动了伤处,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折柔赶忙按住他的手,“别乱动。”

    谢云舟点点头,额上墨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一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她,好像被雨水打湿了毛的小狸,和平素张扬恣意的模样大有不同,难得显出几分?脆弱可怜。

    折柔心下一软,取来干净的软布替他擦了擦汗,温声嘱咐道:“你伤得不轻,需得好生静养。”

    谢云舟老老实实地应下来,不多时?,于昏沉间安心地合眼睡去。

    如此又煎熬了数日,谢云舟的伤势终于好转,行动虽尚有些不便,精神?却已?好了许多。

    便是这时?,陆谌的消息猝不及防地传来。

    陆谌的副将?温序径直来见,面色沉痛,声音嘶哑得厉害。

    折柔站在廊下,安静地听?着,面上也?瞧不出什么波动,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沉默许久,她才轻轻地问?了一句:“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郎君只留下一封信,信中唯有一十二个字。”

    温序喉头滚动着,半晌,一字一句,哑声开口。

    “此身许国?,马革裹尸,余愿足矣。”

    大抵是深知谢云舟待她十足赤诚,决计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教她受人欺负,所以他旁的什么都没有留,不论?是信物?还是多余的嘱托,都不曾留下。

    倒是像他一贯的脾性,十足的利落狠绝。

    既然决意放手,那便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牵绊挂碍,免教生者徒增烦扰。

    静默良久,折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谢云舟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的不安几要破胸而出。

    他比谁都清楚她和陆谌之间的情分?,哪怕从前有过再多的怨怼恼恨,可总归还有年少时?孤苦作伴,相依为命、刻入骨血的亲情在,陆秉言于她,到底和旁人不同。

    可如今面临这等生死大事,她却只是沉默不语,不哭不闹,也?不追问?其中细节,这教他如何能放心。

    “九娘……”谢云舟轻声唤她。

    良久,折柔缓缓摇头,低声道:“我没事。战事无常,从前在洮州的时?候,每次送他出征,我都有准备。”

    甚至还反过来安抚他,声音轻飘飘的,“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莫要站久了,回屋歇息罢。”

    谢云舟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伤好没好全,简直担心她担心得快要疯了,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要试着宽慰开解,却又不敢轻易出言提及,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直到几日之后,两个人一道用暮食的时?候,她终于主动开口,唤了一声:“鸣岐。”

    谢云舟一口饭还未咽下,闻声立即放下木筷,转头含混应道:“在呢。”

    折柔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听?说?西羌和党项遣使来送信,愿称臣议和,归还侵占的河湟故地……可是真的?”

    谢云舟小心端量着她的神?色,连忙点头,“正是。”

    自从灵州和磨奇隘接连失守,党项便已?露败象,原想对泾原军做最后一搏,最后却又不得不仓促退兵,反遭泾原军精锐乘胜追击,损失实是不小。

    经此一役,党项自知门户难保,再也?经不起战事,是以遣使送来求和书信,愿称臣纳贡,归还数十年来侵占的河湟故地。

    折柔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那……啰兀城里?,那些将?士的衣骨呢?”

    谢云舟立时?会意。

    她想去寻陆谌,接他的衣骨回家。

    多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蓦地一松。

    有反应,便是好的。

    总好过一直闷声不响,全都憋在心里?。

    只是那场战事太过惨烈,后来又遭獠子放火泄愤,一具具尸骸早已?辨认不全,还能找到的,恐怕只有残甲和断刃之类的遗物?。

    他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能低头寻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党项这两日便会遣人送还,到时?,我送你去。”

    闻言,折柔抿唇笑了一下,轻声应好。

    不出三日,果然见到党项遣使送来归还的遗物?。

    几片残甲,一柄卷刃的断刀,刀柄上还缠着一截被血浸透、半残半破、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碎布条。

    折柔的目光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那截斑驳的窄细碎布上。

    似乎是那日在大佛寺外,他替她换下来的那条旧丝绦。

    认出的瞬间,折柔呼吸一滞,细白的指尖微微发颤。

    ——“做什么?”

    ——“从前不是日日都换新的?这条都用了三日,早该换了。”

    原以为早就?随手扔了,却不想是教他收了起来。

    指腹轻轻抚过那截残破染血的丝绦,折柔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