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带起微微的震颤,“那夜在船上遇刺后,肺腑余毒未清,到如今一直不好过。有劳宁大夫明日给我看看,开两副方子,成么?”
折柔总算匀顺了呼吸,自然不肯应允,淡淡地偏过脸去,“翰林医官局各个都是杏林妙手,比我高明太多。”
陆谌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耳垂,沉哑的声音裹着热息,暖着她的耳,“那群庸医,如何比得过妱妱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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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却不容置疑,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妱妱,这?是你欠我的,合该你来还。”
这?话说完,折柔怔了怔,半晌没有应声。
陆谌一顿,抬头去找她的眼?睛,却见?她揪紧了被?衾,肩头微微发颤,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等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教人听不见?。
“那你欠我的呢陆秉言?”
陆谌不由一怔。
折柔抬眸看向?他,喉头发涩,眼?中?渐渐泛起雾气。
陆谌是很细心,很体贴,也疼惜她,照顾她,可他却也一直在强求她,逼迫她。
他给的,她不得不收,他想要的,她也不得不给。
他这?个人,性?子太过偏执,爱恨都极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若想做些什么,她没有分毫反抗的余地,这?如何不教她害怕?
他越是强求,她便越是害怕。
害怕被?他打磨得一点点失去自己?,却又无力挣脱,只能忍耐、承受、变得麻木。
更怨恨他对她说那些难听话,做那些难堪事。
折柔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声音很轻,“陆秉言,在燕子坞的那几个月,没有人强迫我,也没有人欺侮我,我凭自己?的本事过活,平素虽过得清苦些,却很自在,很安心,也很欢喜。”
“可你却非要强逼我回来,按着我低头,我不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她越说越痛,却又无比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身?子,隐有哽咽,“你既有权也有势,正当好年华,日后前程一片大好,上京城中?多得是女子愿意嫁与?你……何必非要强求我一个,放我走罢……”
何必非要逼着她,一点点消磨掉她对他的情意,让好好的少年夫妻,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准。”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陆谌心中?的戾气陡然翻涌起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黑眸沉沉地望着她,咬牙道:“总之,我不准。往后若是再提半个字,我……”
“你怎样?”
折柔听他这?般蛮横,语气里不由带上几分压不住的怨愤,恨恨打断:“如今我人也被?你强留下来,你还要怎样?”
陆谌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那双漫起水雾的倔强秀眸,喉结艰难地滚了几滚。
他还要怎样?
人是留在了他身?边,可越是这?般触手可及,便越是叫人不甘,越是叫人想索要更多。
要你爱我。
要你如从?前一般爱我。
为何偏偏就?是不肯?
心脏抽痛,说不出的无力如潮水般漫上来,涨得胸口发涩。
陆谌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越发地掐紧了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里,低低地叹了一声,“妱妱……”
折柔一动不动地被?他揽抱在怀里,心头只觉说不出的悲凉。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陆秉言的那个妱妱,早已不知丢在何处,连她自己?都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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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谌早前便告了假,两个人在洮州连住数日,直到临近上元灯节,他方才教人收拾了行装,带她启程回京。
原以?为还要回去陆府,却不想陆谌已在甜水巷另置了一处三进的别院,园中?凿小池,种官柳,景色僻静雅致,外出又临近潘楼,交通也便利。
两个人很快落脚安置下来,晚间用暮食的时候,折柔试探着和他提起从?前那间成药铺子,说是想回去看一看。
陆谌看着她,没有立时应声。
“陆秉言,”折柔不由蹙眉,耐着性?子,稍稍放软了些声音,“你总得容我喘口气,难不成真要把我当犯人一般锁着么?”
如今陆谌又将?她强寻回来,甚至守得比从?前还要严实,南衡整日都跟着她,寸步不离。
想要脱身?难上加难,可早晚她都要想法子离开,断不会?在上京久留,这?药铺自然也不会?是长?久生意。
只是脱身?还不知在何时,在那之前,她总得给自己?寻个喘息的出处,不能就?这?样教他关在后宅里锁着。
闻言,陆谌垂眸凝视她良久,终于颔首,“也好,你离开这?些日子,小婵也很惦记你。只是我值上还有事,并?非时刻都能抽身?,南衡需得留下,守在药铺外头。”
折柔自然也没奢望过陆谌能轻易放过,只要能出门?、能做些事便已很好,她闻言点点头,隔日便由南衡紧紧跟随着,去了马行街的药铺。
小婵乍一见?到她,欢喜得都要傻了,扯着她的手热络半晌,又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噔噔噔跑回到柜后,急匆匆抱来两本厚厚的账册,“娘子,您瞧,这?些日子的收账都在这?儿了,婢子替娘子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功的小雀儿。
折柔不由失笑,“这?铺子本就?是给了你的,又何必给我看?”
小婵倒是有些诧异,“娘子不知么?郎君给婢子折算了银钱,只是让婢子帮忙照看打理,这?间药铺还是娘子的。”
折柔愣了愣,半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账册,坐到案后慢慢翻看。
看完一本,正要捡起另外一本册子,门?外进来一个头戴斗笠的粗豪汉子,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容貌,只瞧得见?长?满络腮胡子的下半张脸。
小婵笑迎上去,“官人……”
不及她说完,那粗豪汉子冷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药包,粗声粗气道:“我家娘子昨日从?你们这?拿了一副甘露丸,谁知回去吃完,不到夜里就?犯了毛病,小腹胀痛难忍,疼了整整一宿。你们店里可是用错了药材,又或是以?次充好?”
小婵一愣,急急道:“怎会??我们铺子里用料本分扎实,向?来有口皆碑的,官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
“少说那没用的,”那人却一扬手,大步越过了小婵,径直往里走来,语气愈发不善:“你们店里主事的在哪儿?今日不给爷个说法,便砸了你们这?破店!”
眼?瞧着像是个存心找事的,折柔不由蹙眉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刹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