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悄无声?息地留下玉锁出走,如今也合该重新戴回来。
就仿佛,从不?曾离开过。
夜里,在昔日那张亲昵过无数日夜的榻上,陆谌用上了十足的耐心?,同她慢慢缠磨。
折柔心?知?横竖挣脱不?得,多挣扎两下反倒显得可笑,又何苦让自?己?白白受罪,也不?再咬牙强忍,只由着?他撩拨取悦,终于渐渐放软了身子,呼吸也隐约变得急促。
纠缠半晌,愈发感觉到滑腻,陆谌忽然托住她的腰肢,一把将人抱起来,抵去了铜镜前的妆台上。
那面铜镜是当年逢她生辰,他升了军职,饷银发下来,特地去洮州城中最好?的铜匠铺子为她打的。
镜面精磨细锻,又掺了银粉,比寻常铜镜更亮,照人时?不?显昏黄,反倒折出清冽的淡淡银光。
陆谌低头衔住她细嫩的耳垂,灼热的吐息裹在耳畔,激起一阵阵酥麻,不?由分说地直往人骨头里钻。
“妱妱,”他声?音低哑,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转向铜镜,“看清楚,如今同你在一处的是谁?”
镜里映出女子潮红的面庞,和身后男子清瘦利落的下颌。
一只筋骨有力的手紧紧钳握住她纤柔的胳膊,长指收拢,轻而易举地将她圈握在掌心?,教她分毫逃离不?得。
她稍一挣扎,镜中的影子也随之晃动起来,可很?快又被身后的人攥着?胳膊抵按回原处,脊背撞上他硬热的胸膛。
折柔不由溢出一声惊喘,慌忙紧阖双目,长睫不?住地簌簌发颤。
“妱妱,睁眼。”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带着薄茧的掌心腻了层潮汗,从后拢覆上去,力道熟稔无比,引得她仰颈轻喘起来,镜面也随之蒙上一层薄雾。
陆谌动作?未停,只用指腹抹去那层水汽,逼着?镜中人同自?己?对视,“又是谁教你这般快活,嗯?”
铜镜明澈如水,将一切映得纤毫毕现。
折柔恼恨他的厚颜无耻,心?中只觉既羞耻又难捱。
只能紧紧闭上眼,细弱手指死死攥住妆台边缘,借着?那缠枝雕花的纹路将掌心?硌得生疼,以此迫着?自?己?在混沌中留住几分清明。
偏偏他恶意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要送她欢愉,更要她只能记得他给的欢愉。
折柔只觉眼前阵阵恍惚,仿似神魂都漂浮起来,终于忍无可忍,低斥出声?:“……陆秉言!”
如此倒也算回答。
陆谌似是终于得偿所愿,低哑地轻笑了一声?,俯身寸寸吻去她颈后的细汗。
窗外风声?愈急,屋内潮热蔓延,铜镜上映出两道汗湿交缠的身影,轮廓氤氲模糊成一团,只能瞧见她颈子上的玉锁落下来,垂在凝白如脂的胸前,一荡一荡。
不?知?过去多久,等到一切收场,折柔疲倦得快要站立不?住。
陆谌将她揽抱回去,取了软帕,仔细清理干净。
掌心?轻轻抚过汗湿的脸庞,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妱妱……忘了不?相?干的人,只和我好?好?过,嗯?”
似命令,似求恳,又似诱哄。
不?止是要她忘,更是要逼着?自?己?忘。
这些时?日以来,他甚至不?敢再看她,只怕多看一眼,血脉里沸涌的痛楚和恨怒就要爆裂而出。
 舒爽的余韵褪去,折柔只觉满身倦意,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心?中更是分毫不?愿应承,朦胧中蹙起了眉头,倦怠地偏过脸去。
陆谌垂眸。
红绳串起长命锁,温润的青玉静静卧在那一小片白腻的肌肤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烛影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好?似撞进他的心?口,牵起细细密密的疼。
仿佛心?中的某处缺憾被填满,却又好?似仍觉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寸寸皆要占尽,如此方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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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人生怕半路横生枝节,不?惜连茶水中都下了狠药,谢云舟在路上一直混混沌沌,分不?清车外是白日还是夜里,待到意识终于清明过来,便发觉已经身处禁中的福宁殿。
大殿里光线晦暗,分不?清眼下是何光景,穿堂风掠过重重帐幔,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响,殿中的人不?知?去了何处,一旁的鎏金狻猊兽炉袅袅吐出青烟,愈发显得四下里空旷静谧。
九娘。
要尽快回去寻九娘。
心?头倏然一紧,谢云舟猛地掀被起身,下榻穿靴。
“醒了?”
官家的声?音忽然自?屏风后幽幽传来,不?疾不?徐,亦听不?出喜怒起伏,却教他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住。
谢云舟心?神俱震,脚下鞋靴还未穿妥,整个人陡然僵硬在原地。
半晌,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俯身将长靴穿戴齐整,快步行到那架剔红描金山水屏前,整衣行礼:“官家。”
锦绣屏风后,隔着?那团朦胧的云纹,官家冷冷地斜了谢云舟一眼。
“这般匆忙,”半晌,他鼻中轻哼一声?,指节在紫檀桌案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是要急着?去何处啊?”
谢云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臣一路昏沉,醒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想去瞧一瞧情形。”
“谢鸣岐!”官家“啪”地一声?收合奏折,盯着?他的眸光愈发冷冽,“你可是把朕当做三岁小童,由着?你肆意瞒骗?!”
谢云舟垂首,“臣不?敢。”
“这世间,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官家冷嗤一声?,振袖起身,缓步绕出了屏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就这般急着?去和你表兄争抢一个乡野女子,嗯?”
犹如陡然被一道炸雷当头劈下,谢云舟脸色一霎变得惨白,愕然抬起头来。
官家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他的神色。
“朕倒是不?知?,你还打算继续胡闹到什么时?候。不?过一个二嫁妇人,残花败柳之身,也值得你和兄弟反目……甚至罔顾伦理纲常,连生父都不?认了?嗯?”
语气?平淡徐缓,却分明挟了万钧怒意。
谢云舟只觉得后背陡然一凉,冷汗已然浸透中衣。
再也顾不?上旁的,他径直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殿中的澄泥花砖上,磕出一声?闷响,急声?道:“私逃一事,罪皆在我,从始至终,同旁人没有半分干系,官家切莫迁怒无辜!若要降罚,还请官家罚我一人!”
“果然回护得紧呐……”官家一哂,轻飘飘地道:“你若继续犯糊涂,如此不?分轻重,区区一个女子,朕断不?会?再留。”
谢云舟浑身剧震,心?跳如擂,还欲再分辩求恳,抬头正撞上官家深不?可测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