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78
    腕间一只?银镯随着动?作轻垂慢晃,若有似无地从他的手背上?擦过,带起一串细微的凉意。

    “郎君可是要用茶?”

    声音娇若黄莺出谷,柔腻得快要能滴出水来?。

    陆谌顿了一顿,须臾,视线缓缓从那只?银镯移到来?人的面上?,“你是何人?”

    女使微微低下?头,纤长脖颈弯折成一道温驯的弧度,柔声道:“婢子檀云,是受夫人吩咐,特意过来?侍奉郎君的……”

    听闻这话,陆谌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里辨不清喜怒,“夫人?”

    檀云柔柔地点头应是,余光窥见青年整个人倦怠地歇靠在浴桶里,水波浮动?中,隐约露出一片白玉似的劲瘦胸膛,肌理薄韧紧实,利落分明,不似少?年般青涩,反倒尽是成年男子的韵味,望之惹人心折。

    她顿时一阵脸热心跳,鬼使神差般地大起胆子,上?前靠近了些。

    动?作间衣袖拂动?,又?送来?几息极为清淡的杏花气味,和她身上?的软香一模一样。

    明明已经数月未见,可只?是嗅到这样一缕气息,那些熟稔亲昵的记忆便如溃堤般奔涌而来?,呼啸着要将他彻底吞没。

    妱妱……

    陆谌眸光一暗,喉结微微地上?下?滚动?,骨节分明的长指不自觉地用力,扣紧了桶壁。

    檀云瞧出他的不同寻常,暗觉自己许是入了郎君的眼,胆子愈发地大起来?,轻轻伸手探向?他光裸的肩背,“让婢子服侍郎君沐浴罢……”

    指尖就要触上?那一截劲实的薄肌,却不妨被陆谌一把擒住了手腕。

    “……郎君!”

    他手上?用了力,硬如铁铸。檀云忍不住颤声呼痛。

    陆谌脸色已经彻底寒了下?来?,一双幽邃黑眸冷冷地盯着她,“谁给你的香?”

    檀云身子颤了颤,慌乱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郎君,郎君可是不喜?这香是夫人吩咐婢子,去问小婵讨……唔!”

    哗啦一声,浴桶中水花四溅,陆谌猛然抬手,湿淋淋的手掌狠扼住眼前那段纤瘦脖颈,五指如铁钳,猝然收紧。

    “呃……咳……”檀云脸色涨得紫红,眼中满是惊恐,拼命地想要咳喘,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水痕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渐渐在轻薄的齐胸小襦上?模糊洇作一团。

    “她的香,你也配。”

    喉咙里的空气越发稀薄,檀云濒临窒息,本能地去攀他的手臂,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儿?,剧烈地扭身挣扎。

    热意蒸腾,香气一缕一缕地往鼻息间扑钻,陆谌心中燥火愈盛,满腔的暴戾和恨怒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腾涌上?来?。

    恨旁人用了她的香,更?恨用这香的人舍他而去,不肯回?头。

    偶尔有几个极其恍惚的瞬间,曾隐隐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因他清楚,有谢云舟出手相帮,想来?她在外不会过得辛苦,也不会轻易教人欺负。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更?为暴烈而明晰的恨,几要刻骨入心,明明是他的妱妱,却被旁的男人伴在左右,只?一想,便恨得他杀意沸腾,妒意如焚。

    冷眼看?着檀云被扼得两眼翻白,喉骨咯咯作响,直到就要窒息而亡,陆谌方才松了手,任由掌下?的人像一滩烂泥般滑跌到地上?。

    颈间一瞬失去桎梏,空气猛地涌了进来?,檀云狼狈地趴伏在一地的水渍中,捂着喉咙拼命急喘,又?止不住地剧烈呛咳。

    “滚出去。”

    恍惚间听见这一句,檀云连滚带爬地挣起身来?,正要往外逃,忽又?被陆谌冷冷叫住,“滚去松春院,叫夫人仔细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檀云慌乱地点了点头,半分都不敢再多待,几乎是逃命一般地踉跄着奔出门外。

    浴房中复又?陷入一片死寂。

    陆谌站起身,随意扯了件外袍披上?,阴沉着眉眼,赤足走回?到榻上?,沉默着坐了良久。

    床榻上?仍旧摆着双人的鸳鸯枕,是他们一同去挑选的布料,她亲手绣制的纹样。

    可她走了太久了。

    枕衾上?早已嗅不见她柔软的香气。

    更?漏声声,月影轻移。静默了半晌,陆谌撑膝起身,走到衣柜前,重新翻出一件深色襕袍换上?。

    果然不出意料,他这厢将将理好衣襟,门外便有婆子过来?传话,语声里透着抑不住的紧张忐忑:“郎君……郎君可歇下?了?夫人,夫人请郎君移步祠堂,有话要同郎君讲。”

    陆谌轻扯了下?唇角,迈步出门。

    夜过三更?,朔风凛冽刮骨。

    祠堂里已经燃起明烛,映得四下?里一派通明,陆老相公的灵位端端正正摆在紫檀雕花案几上?,香炉中青烟袅袅。

    郑兰璧在灵前静立良久,听见陆谌进门过来?,不自觉地微微绷直了腰背。

    “跪下?。”

    陆谌平静地扫了一眼身前蒲团,撩起袍角,膝盖径直跪落在了青砖上?。

    沉沉一声闷响,几乎是砸在郑兰璧心头。

    再也强撑不住,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地上?直挺挺跪着的青年。

    她这儿?子,如今早已不复少年时的温润清雅,面容褪去了青涩,眼角眉梢俱是成年男人的硬朗,跪在冷硬的青砖地上?,挺拔得如同一尊石像。

    “不过区区一个乡野女子,竟值得你颓丧至此?,浑似变了个人……当?真是好生出息,陆家的脸面都要教你丢尽了!”

    陆谌神色淡漠,“儿?子与从前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郑兰璧颤声反问,“你问我有何不同?”

    “当?啷”一声脆响,她猛地将袖中菱花小镜掷了出去,狠狠砸在陆谌膝前。

    “你对?着镜子好生看?一看?,自己现?在到底成个什?么样子!”

    陆谌平静地垂下?眼。

    烛火明灭跳跃,铜镜里映出半张苍白面容,和一双毫无生气的冷冽眉眼。

    “三郎,”郑兰璧心中又?痛又?急,“这世间女子数不胜数,难道你就非她不可?!”

    陆谌低垂着眼,紧绷下?颌,一言不发。

    见他沉默抗拒,郑兰璧怒声斥道:“自打当?初我既写?下?休书,你和她便已是缘分断尽!这个世道,一个无父无母的美貌女子,哪有那么容易自立存身?如今半年光景过去,说不准她早已改嫁他人,再过些时日,只?怕连孩儿?都要生下?了!你再执迷不悟,又?能如何?!”

    陆谌扯了扯唇,轻哂。

    郑兰璧猛地打了一个颤栗。

    他虽未明言什?么,可眼中泄出的那分狠戾,她身为人母,又?如何看?不懂?

    像是被那目光狠狠刺痛,郑兰璧指尖颤了颤,踉跄着转回?身,抄起案上?那根粗实的藤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