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厢亲卫已经挥板打了下去,婆子发出声声杀猪般的惨叫哀嚎,二十余下过去,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染红了身下一小片青砖。
院中其他的女使仆妇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知道今日郎君是动了真怒,要拿人作筏子,好给东院出头立威,只怕松春院里的人都要跟着脱层皮。
收拾完吴嬷嬷,陆谌又让小婵指认出其余几个动过手的仆妇,尽数罚了板子,院中渐渐弥散开铁锈的腥气。
郑兰璧受不住这味道,用手帕掩住鼻子,脸色煞白,仍强撑着挺直腰背,抿紧了唇角,不想在人前显出脆弱。
吩咐护卫将受罚的婆子拖出去,陆谌走到廊下,牵唇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母亲,妱妱是我的人,她若惹了母亲不快,一应错处自当由儿子担待,受家法跪祠堂,儿子绝无二话,唯请母亲,勿再私下为难于她。”
言罢,陆谌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垂了垂眼睫,往院外走去。
“陆秉言!陆谌!你给我站住!”
见他就要走出院门,郑兰璧松开手,跟着追去几步,喘着粗气,厉声喝住。
“我教导宁氏要安守本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着你!”
“事后到我这里耍威风、装情深,那当时你人又在何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将军真是好一个情种!”
陆谌身形一霎僵住,瘦削的下颌线条寸寸绷紧,冷硬如寒铁。安静片刻,他没有回头,抬步走出了松春院。
回到东院,折柔已经睡下了。
弦月躲入云层,黯淡的夜色漫进窗棂,内室里一片静谧,只远远地点了盏油灯,晕出一小团熹微的昏光。
陆谌在榻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
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儿,陆谌换了衣裳,轻手轻脚地上榻,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听见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折柔慢慢睁开眼,再没有半分睡意。
四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长风摇动蕉叶,簌簌的一点轻响,伴着草丛中,偶尔的两声虫鸣。
夜深人静,她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
明明白日里还在为租赁铺面欢喜,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情形竟急转直下到这般地步。
她心中一阵阵泛起涩意,止不住地思念洮州小院,想院中的青石板,屋后的两垄菜畦,还有门口的石榴树,想起春日里和陆谌一同坐在檐下,看细雨如绳,夏夜里陆谌给她打扇捉流萤,两个人在院中支个小桌,吹着晚风,分吃几块用井水湃凉的甜瓜……
这般朝夕相对了四载,她当然看得清楚,陆谌眼中的心疼愧疚丝毫不掺假,她也隐约能猜到,他如今是有难处。
为此,她绝口不提方才在他衣领上嗅到了一缕脂粉香,也不再追问,他今日到底是去了何处。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ī????ü?ω???n????〇?2???.???o???则?为?山?寨?站?点
第12章出游
一夜之间,松春院里侍奉的人被换去大半,陆谌又给东院新添了护卫,府里也随之安定下来。
临近入夏,院中榴花初绽,争妍吐蕊,娇艳似火,匆匆下过几场细雨,街巷中有小贩吆售起清风楼的黄酒,货郎担着新上市的青杏和茄瓠走街叫卖。
正是祛寒补身的时令,折柔思量过后,仔细采买了几种药材,打算先做些活血散寒的通经甘露丸,当做开铺挂牌的第一例成药,若是卖的好,能顺利打开销路,再考虑上其他新药。
说起来,这副配制甘露丸的药方还是她爹娘留下的。
那年她阿娘病重难治,不得不把她托付到叔父家中,又怕她叔婶嫌弃累赘,于是强撑着病体,将她爹爹留下的药方手札誊抄下来,当做托孤的酬劳,只盼着他们能看在药方的份上,悉心养育她长大。
后来她叔父按这方子制药售卖,行情极好,一度成了医馆里的招牌。
有这个例子在先,折柔对甘露丸的药效颇有把握,更何况她炮制药材一向细致耐心,用料也扎实,想来只要这一批成药能顺利卖出去,不愁没有回客。
长此以往,等她的成药一步步打出名号,陆谌也在上京的官场站稳脚跟,日后一切都会好的。
下月十七是陆谌的生辰,倘若一切顺利,或许还来得及用药铺的进项给他置办生辰礼。
这样想着,折柔很快赶制出一批甘露丸,吩咐小婵仔细包好,收进药铺,准备开张售卖。
隔天便是四月二十,金明池开设马球赛的日子。
折柔一早换上新衣,身着春水碧窄袖交领上襦,萱花缠枝百迭裙,挽银泥透纱披帛,丝绦缠发,眉心一点珍珠云母花钿,顾盼之间,容色晃人眼。
陆谌在槅扇后等着,见她出来,起先目光只是随意掠过,又忽在刹那怔住。
看见他的神色,折柔心里颇为受用,走过去,微微张开双臂,仰起脸笑问他:“新做的衣裳,好看么?”
陆谌视线落在她莹莹如玉的面庞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唇边漾起笑意:“好看。”
折柔抿唇笑起来,两人收拾停当,乘上马车,往顺天门的方向行去。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金明池都会大门四开,允准寻常百姓入内游览踏青,御史台也会张榜贴告,诸事不禁[1]。是以今日池苑内外热闹非凡,人流往来如织,既有官员贵胄,也有寻常百姓,处处欢声笑语,喧闹鼎沸。
马车一路缓缓行到金明池附近,人流越发拥堵,平川好容易才寻到一处空位停稳,陆谌扶着折柔下了车,一道走进正门。
池苑里已经扎满了彩棚锦帐,一座挨着一座,临水而设,面朝球苑,都是附近商贩提前布置装点的,专门赁给富贵人家,方便女眷在帐里观看马球正赛。
W?a?n?g?阯?f?a?B?u?Y?e?????ū?????n?????②???﹒???ò??
马球传自前朝,本是贵族游乐的闲情,大晋以武开国,虽然百余年传承下来已是崇文轻武,但不论皇室民间,都对马球捶丸之类的搏戏热情不减。
每逢金明池开,苑中都会设办马球赛会,禁军诸班直的将士头扎软巾,身带锦绣披肩,骑着各色骏马,上场夺筹。
官家也会驾临棂星门外的宝津楼,同宗亲贵胄们一道观看比赛。
眼下离马球开赛还有些时辰,男子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处应酬交际,陆谌遇见不少相熟的禁军同僚,对折柔仔细交待几句后,他和同僚去了球场,折柔则带着小婵穿过回廊,去苑中闲逛。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小摊连绵不绝,处处热闹繁华,折柔心情畅快,和小婵买了两盏紫苏熟水,去往金明池西岸。
先前她就听陆谌提过,金明池和琼林苑的鱼蔬平素专供禁中,只有每年的四月二十,池苑开放,寻常百姓才可以在此凭牌垂钓,钓上来的鱼临水砟脍,味道极是鲜美,佐酒更是一绝。
走到西岸,池畔已经围了不少人,小婵兴冲冲地挤进去,回身招呼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