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真的心疼？
林雪自己心里清楚。
她只是在演戏。
演给林玉莲看，演给沈洛瑜看，也演给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姐姐看。
她要把自己摘干净。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林雪是个无辜的、善良的、被卷入这场豪门恩怨的局外人。
林玉莲听着林雪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心疼？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沈洛瑜那种蠢货。
林玉莲不是傻子。
她知道林雪和林霜这对姐妹之间的恩怨。从小争风吃醋，长大了更是为了沈洛瑜明争暗斗。林雪会心疼林霜？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过，林玉莲此刻并没有拆穿林雪的心思。
因为林雪的话，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既然是林雪带回来的，那就不是沈洛瑜主动招惹的。
既然是林雪带回来的，那责任就不在沈洛瑜身上。
只要沈洛瑜是清白的，那她的计划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玉莲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转向林霜。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她看着林霜，就像是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林霜。”
林玉莲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管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不管你经历了什么……”
林玉莲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都是你自找的。”
林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玉莲。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如果是很久前的林霜，听到这种话，恐怕早就歇斯底里地反驳了。
可现在的林霜，已经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林家大小姐了。
多年底层生活，早就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她习惯了被羞辱，习惯了被轻视。
在那个偏远的山村，在那个泥腿子堆里，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活着。
为了活着，尊严算什么？
为了活着，脸面算什么？
所以，面对林玉莲的羞辱，她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是啊。
她林家早就落败了。
她自己也流落风尘，吃了那么多苦，甚至……甚至变得那么脏。
她确实配不上沈洛瑜。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那是被那些农村人同化后，深入骨髓的自卑。
林玉莲看着林霜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轻蔑更甚。
“你们姐妹俩，都别想让我们洛瑜因为你们再犯错。”
林玉莲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割在林霜和林雪的心上。
“你们想跟着洛瑜也行。”
林玉莲的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但别妄想嫁给洛瑜，当他法律认可的妻子。”
“更别想给洛瑜生孩子。”
“我不会允许你们为沈家诞下子嗣。”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客厅里的死寂。
沈洛瑜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妈……”
他刚喊出一个字，就被林玉莲那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洛瑜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废物。
林雪站在一旁，听着林玉莲这番话，心里的恶心感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林玉莲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沈洛瑜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可笑。
沈洛瑜是什么香饽饽吗？
值得林玉莲这样护着？
值得她林雪过去那样死心塌地地爱着？
不。
沈洛瑜就是个渣男，就是个废物。
这样的男人，是最没用的妈宝男。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敢反抗。
嫁给这样的男人，以后就要长时间地面对林玉莲这样的婆婆。
那简直是地狱。
林雪看着林玉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她过去是脑子有病，才会一直喜欢沈洛瑜，想嫁给沈洛瑜。
瞧瞧，这还没怎么样呢，林玉莲就觉得她这那配不上沈洛瑜。
可沈洛瑜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林雪也看出来了。
姜栖晚那么优秀，那么高傲，可嫁给了沈洛瑜，还不是被林玉莲一直针对，看不上，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现在，轮到她了。
也是可笑。
林雪不说话。
林霜也没说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林玉莲那尖锐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你们林家早就落败了，所以根本配不上我们洛瑜。”
“你们最好心里清楚。”
林玉莲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审判。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沉默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她赢了。
她又一次赢了。
不管林霜是人是鬼，只要她不能嫁给沈洛瑜，只要她不能为沈家诞下子嗣，那她就不足为惧。
至于林雪……
那个小贱人，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
林玉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洛瑜，跟我过来。”
林玉莲转过身，不再看林霜和林雪，径直走向了卧室。
沈洛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霜，又看了看林雪。
最终，他还是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一样，低着头，跟着林玉莲走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关上了。
将客厅里的两个女人，隔绝在了外面。
林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
这五年的苦难，让她失去了太多的力气。
她现在只想留在沈洛瑜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情人，哪怕只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够了。
这就是被底层生活同化后的林霜。
卑微，且绝望。
而林雪，则是站在阴影里，看着林霜那副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赢了。
她终于全身而退了。
这场戏，终于演到头了。
她不需要再装了。
她可以走了。
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男人。
林雪转过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再见，姐姐。”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这场豪门惊变，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是不知道，当林霜真正意识到沈洛瑜这个“金龟婿”其实是个“负资产”的时候，她那张视若珍宝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大概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