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瑜……我相信你……”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让对方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嘲讽,“你一定要跟伯母好好谈一谈,不要冲动,不要吵架……伯母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忍耐一下……”
她在“劝解”,她在表现得善解人意,大度贤良。
她在为他去见林玉莲铺路,表现得自己像是一个深明大义的贤内助。
沈洛瑜听着怀里女人这番贴心窝子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觉得林雪比姜栖晚强多了。姜栖晚那个女人,总是冷冰冰的,从来不会这样温柔地安慰他,从来不会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
还是林雪好啊。
虽然上不得台面,虽然不能帮他联姻,但至少……是个贴心的暖炉。
“小雪,你真好……”
沈洛瑜眼眶微红,再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吻里带着一种决绝后的珍惜,仿佛真的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雪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吻,承受着他的体温,承受着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清晨。
她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快走吧。
快去见你的母亲,快去商量怎么卖掉我,快去迎接你的“千金小姐”吧。
等沈洛瑜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整理好衣衫,一脸“斗志昂扬”地准备出门时,林雪还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珞瑜,路上小心。”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沈洛瑜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一阵悸动。他觉得只要有了林雪的支持,哪怕是要去面对那个冷酷的父亲和那个难缠的母亲,他也有了底气。
“等我。”
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彻底消失在driveway的尽头,直到再也听不到引擎的声音。
林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温柔、那娇羞、那依依不舍,就像是面具一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张苍白、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脸。
她站在空荡荡的门口,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
“等你?”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沈洛瑜,你放心,我会等你的。”
“我会等着看你,是怎么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踢下神坛的。”
她转过身,缓缓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砰”的一声。
像是关上了她对这个男人最后一点幻想。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林雪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人,缓缓地抬起手,擦掉了嘴角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湿润。
她要去洗个澡。
把那个男人留下的恶心气息,彻底洗干净。
她要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
离开公寓的时候,林雪甚至没有回房间换下那身还带着昨夜暧昧痕迹的丝质睡裙外罩的开衫。她只是胡乱地抓起一只墨镜扣在脸上,像是要以此来遮挡那个虚伪世界投来的目光,又像是为了掩盖自己此刻内心的狼狈。
她需要空气,需要逃离那个充满了谎言和腐烂气息的牢笼。
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清晨的阳光虽然明亮,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林雪缩了缩脖子,双手环抱住自己,那种阴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消散,反而像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
路过一家报刊亭,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那冰冷的女声像是诅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关于前沈家少奶奶姜栖晚的离世,目前警方仍在调查中,据悉……”
姜栖晚。
这三个字,像是三根冰冷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林雪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着周围路人的神色。果然,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惋惜、好奇,还有一种看热闹的冷漠。
“哎,听说了吗?那个姜栖晚,真是可惜了……”
“是啊,那么年轻,虽然离了婚,但好歹也是姜家的大小姐……”
“这就是命吧,就算嫁进祁家也过不上好日子……”
林雪听着那些议论,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兔死狐悲”之感。
而现在,轮到她林雪了。
沈洛瑜已经决定放弃她了,为了那个所谓的“联姻”,为了那个“千金小姐”,她林雪就是下一个姜栖晚。甚至,比姜栖晚还不如。她林雪,什么都没有。一旦被抛弃,她就是一粒尘埃,连被议论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下场吗……”
林雪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些路人,突然觉得自己离他们那么遥远。她像是一个幽灵,游荡在这个繁华的世界里,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她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猛地从脊背窜上了头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种感觉,不是路人的目光,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探究和冰冷的注视。就像是有人躲在暗处,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等待着她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是沈洛瑜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林雪的心跳瞬间加速,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难道沈洛瑜这么急不可耐吗?难道他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解决”掉她这个麻烦?
她想起了昨夜他在阳台上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他在电话里那决绝的话语。
是了。
一定是他。
为了不让那个“千金小姐”嫌弃,为了彻底切断后路,他要杀人灭口了。
林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要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知道,如果真的是沈洛瑜的人,她跑不掉的。在这个城市里,沈家的势力太大了。
她死死地抓着包带,指节泛得发白,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谁……”她颤抖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