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名媛的风范,只剩下一个被绝望和嫉妒吞噬的疯妇。

    林婷婷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心里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

    她觉得很累。

    真的很累。

    她冒着被傅先生发现的风险,顶着沈逸随时可能翻脸的危险,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跑来看她,换来的却是这种毫无道理的指责和羞辱。

    “高云,你清醒一点。”

    林婷婷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高云的头顶。

    “如果你觉得我是来耀武扬威的,那你就继续这么想吧。我确实没那么可笑,也没那个闲心来看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

    她不想再解释了。

    跟一个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好,很好。”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寂,没有丝毫留恋。

    高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住她,但傲气和羞愤堵住了她的喉咙。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

    走廊尽头,林婷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高云的那些话,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但她不能停,她没有退路。

    她只能祈祷,祈祷沈逸能快点发现那支口红里的秘密。

    沈逸,你一定要看懂。

    一定要。

    ……

    与此同时,海市某处顶级豪宅内。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将沈逸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的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一边,领带也被扯松了,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一支口红。

    一支林婷婷在那个荒唐的吻里,趁机塞给他的口红。

    他拿出那支口红。

    黑色的管身,看起来平平无奇,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大牌款式。

    他拧开口红盖,轻轻一倒。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从口红管里滑落,飘然落在他的掌心。

    沈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地址。

    海市郊区,青龙山,半山庄园。

    沈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婷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那种方式,把这支口红塞给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个地址?

    这个地址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海市的地图。

    青龙山半山庄园。

    那里住的非富即贵,大部分是些隐形富豪或者退隐的权贵。

    但林婷婷为什么要让他关注这里?

    除非……除非那里有她无法直接开口,却必须让他知道的东西。

    沈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闪过林婷婷那张和姜栖晚有七分相似的脸。

    灵光一闪。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姜栖晚。

    会不会是姜栖晚?

    当初姜栖晚“死”得太过蹊跷,尸体也没有找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如果她没死呢?

    如果她被谁藏起来了呢?如果那个藏她的人,就住在青龙山半山庄园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沈逸的整个脑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希冀。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林婷婷为什么要接近他?她是在向他求救?

    沈逸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但他冲到门口,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

    太冲动了。

    如果那里真的藏着姜栖晚,那对方肯定也是个极其谨慎、甚至危险的人物。他不能打草惊蛇。

    他必须确认,必须万无一失。

    他回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青龙山半山庄园,最近半年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员进出。尤其是……有没有住进去什么年轻的女人。”

    “还有,查一下那个庄园现在的主人是谁。背后的控股公司是哪家。”

    “我要详细的资料。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沈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姜栖晚。

    如果你真的在那里。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对方是谁。

    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哪怕是把这半座青龙山掀翻,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

    深夜,沈氏集团的私人调查部门灯火通明。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紧张的交响曲。

    沈逸坐在监控室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十个屏幕。

    屏幕上,是青龙山半山庄园的卫星图、地形图,以及各种监控画面。

    “沈总,查到了。”

    一名下属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凝重。

    “青龙山半山庄园,名义上是一个高档养老社区,但实际上,那里是傅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私人会所。安保极其森严,外围有红外线监控,内部有私人保镖巡逻,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傅氏集团?”

    沈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傅先生。

    那个在商界声名显赫,却行事诡秘的傅先生。

    竟然是他。

    “继续查,看这位傅先生到底都跟谁有过联系。”

    手下应声退下,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死寂吞没。

    沈逸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那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档案,纸张边缘在指间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力压抑的暴怒。

    “傅先生……”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果然是他。

    以前只觉得此人城府极深,行事诡谲,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动姜栖晚。

    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是报复?还是为了用姜栖晚作为筹码,逼祁深从而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亦或是……

    沈逸的眼神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是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