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发现了。
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就在高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唐纵却突然移开了目光。
他像是对那张病床失去了兴趣一般,转过身,背对着她。
“不必紧张。”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高云愣住了。
她看着唐纵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把她放在眼里?
什么意思?
是说他不计较昨晚的事情?
还是说……
“高小姐,我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唐纵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病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有些不该招惹的人,最好离远点。”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云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看着唐纵,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发现了韩静?
“我……我知道了……”
她咬着牙,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高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看着那张病床,听着床下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个疯子还在下面。
而那个笑面阎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是城市不眠的灯火,霓虹如血,流淌在玻璃幕墙上,映照出病房内一片冷寂的光影。
唐纵。站在病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黑色高定风衣未脱,领口微敞,露出内里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冷峻。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轻轻合上病房门,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来了,像夜色本身降临。
唐纵的俊美,是那种让人一眼便心生敬畏的美。他的脸轮廓分明,眉骨高耸,眉峰如刀削,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生的凉薄与疏离。鼻梁高挺,唇薄如刃,此刻正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发是深栗色,在病房顶灯的映照下泛着冷调的光泽,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贵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不是因为他身份显赫。
唐家嫡子,唐氏财团唯一继承人,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高位、俯瞰众生的漠然,一种看透人性、不屑伪装的冷酷。
他看着高云,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却不见半分暖意。
“高小姐,”他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缓缓碾过耳膜,“恕我直言,你确实配不上祁深。”
高云的心猛地一缩,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裂开细纹。
她抬眼望向他,目光里有不甘,有怯懦,更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唐纵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高云的心上。
他停在她病床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玫瑰香水的气息。
他低头,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你配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掌心,却冷得能冻结血液。
三个字。
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高云的胸膛。
她脸色瞬间惨白,不只是因为肩上的伤口在剧痛,更是因为那三个字里赤裸裸的轻蔑。她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反驳,想质问,想说“我哪里不配?”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她不配。
唐纵笑了。他笑的时候,眼底依旧没有温度,反而更添几分讥诮。他微微歪头,发丝滑落,遮住半边眼眸,却遮不住那双眼里翻涌的嘲弄。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却像一头随时会扑杀的猎豹,危险而致命。
“我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像毒蛇游过耳畔,“你想嫁给祁深,你想当祁太太,你想借着那张与姜栖晚相似的脸,走进他的世界,占据他的心。”
高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你……你胡说!”
“胡说?”唐纵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收藏了所有关于姜栖晚的病历资料,研究她的病情、她的习惯,甚至模仿她说话的语气。”
高云浑身一颤,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想后退,可她躺在病床上,无处可逃。
唐纵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你甚至希望,他看你的时候,能有一丝动容。可你忘了,祁深动容,从来只为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姜栖晚。”
高云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可她还是不甘心。
“都说你们这圈层的人,待人温和有礼,你们受到的教育……”她声音颤抖,试图用道德去压制他的傲慢。
可话未说完,唐纵已笑出声来。
他笑得肆意,笑得轻狂,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尊重,只有赤裸裸的不屑。
“你配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你配谈教育?配谈礼仪?你连站在他身边,都需要靠一张相似的脸来伪装自己。”
高云猛地睁眼,眼中泛起血丝:“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你不过也是个旁观者!你凭什么评判我?”
唐纵笑了,这次笑得极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她的肩,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一僵。
“我算什么?”他低语,“我是唐纵。唐家唯一的继承人,祁深唯一的兄弟。我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看他如何为姜栖晚拒婚三十次,看他如何为她与整个家族对抗。”
他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你知不知道,姜栖晚是祁深的命。”
高云的呼吸几乎停滞。
“你知不知道,”唐纵的声音忽然缓了下来,却更显残忍,“他救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