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纵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必须找到祁深。

    他必须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唐少。”

    许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许刻”唐纵的声音异常严肃“祁深在哪里?”

    电话那头许刻沉默了。

    那沉默让唐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唐总”许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何必呢?”

    唐纵愣住了。

    这句话他刚刚才问过祁深。

    现在许刻却用同样的语气问了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唐纵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许刻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唐少,祁少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你知道的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唐纵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许刻,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许刻再次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唐少我……”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祁少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们的劝阻也不是我们的干涉。”

    “他需要的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唐纵愣住了。

    发泄的出口?

    活下去的理由?

    他在说什么?

    唐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许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刻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唐少,祁少他……现在在‘夜色’。”

    “夜色”?

    唐纵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这座城市最混乱、最肮脏也是最危险的地下会所。

    祁深他竟然去了那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唐纵的手微微颤抖。

    “许刻你……”他想问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许刻苦笑了一声。

    “唐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我拦不住。”

    “没有人能拦住他。”

    “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唐纵愣住了。

    他想起了祁深那副决绝的模样。

    他想起了祁深那句“我自己承担”。

    他终于明白了许刻的无奈。

    是啊。

    没有人能拦住祁深。

    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个充满了仇恨、痛苦与毁灭的选择。

    唐纵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可唐纵的心却像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唐纵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许刻那句“拦不住”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当然知道祁深为什么要去“夜色”。

    这世上能让祁深做出如此自毁般举动的除了姜栖晚再无旁人。

    报复从来不是祁深的风格。

    姜栖晚的死硬生生将他拽入了淤泥染成了绝望的墨色。

    祁深要的不是简单的以牙还牙那是下策。

    他要的是诛心是让鹿家从根子上烂掉是让他们尝尝失去至亲至爱、被至亲至爱背叛的滋味。这种报复必须精准必须残酷必须让鹿家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跪在泥泞里痛哭流涕。

    而“夜色”正是鹿家旁支在海市的一块肥肉也是他们最见不得光的阴沟。

    唐纵的手指微微收紧烟蒂被捏得粉碎。

    他太清楚那个地方了。

    名义上是个高级私人会所,背地里却是海市最大的销金窟甚至是一些被法律明令禁止的肮脏交易的温床。违禁品、人口、权色交易……只要你想那里应有尽有。

    幕后的老板是鹿家一个不得志却野心勃勃的旁支子弟仗着鹿家的名头在灰色地带游走嚣张至极。

    祁深选择去那里绝非一时冲动更不是去自甘堕落。

    他在布局。

    他在寻找鹿家的死穴。

    他想抓住鹿家旁支在“夜色”里犯下的那些足以致命的把柄然后一击毙命。

    唐纵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祁深那双空洞绝望的眸子。他想劝想拦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一个心死之人去完成他的复仇。

    除非……

    姜栖晚活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唐纵狠狠掐灭。心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块肉空荡荡地疼。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镜花水月是痴人说梦。

    唐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终于明白许刻为什么那么说了。

    劝祁深放下仇恨就等于让他去死。姜栖晚是祁深的命,命都没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正因为如此唐纵才更不能坐视不理。

    祁深是去猎杀的,但他现在状态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甚至是祭品。

    “夜色”那个地方水太深也太脏。

    鹿家旁支的人虽然上不得台面却是一群疯狗。

    他们嗅觉灵敏心狠手辣。祁深现在这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架势根本就是把自己送到狼嘴里。

    唐纵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不能让祁深出事。

    不管祁深是想玉石俱焚还是想同归于尽他都必须拦下他。

    那个鹿家旁支的蠢货如果真有脑子就不该在海市这种风头正紧的地方开这种地下会所。这根本就是个靶子等着人去打。可对方偏偏就这么做了仗着鹿家的势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这种人要么是真有通天的背景要么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蠢货。

    而蠢货往往比聪明人更可怕。

    因为他们不计后果因为他们疯起来连自己都咬。

    祁深现在是去“送死”的而那个蠢货说不定真敢咬下这块肉。

    唐纵不敢再想下去。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

    深夜的海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唐纵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穿梭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

    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夜色”位于海市最繁华的地段外表看起来金碧辉煌是上流社会的娱乐天堂。

    可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知道那扇厚重的大门后面,是怎样的一个罪恶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