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办法跟此刻的傅承煜沟通。
在他的逻辑里，没有对错，没有是非，只有他扭曲的执念和变态的欲望。跟他讲道理，讲人性，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不跟疯子沟通。”她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愿再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傅承煜直起身，看着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巧了，我也不需要跟你沟通。”
他不需要她的同意，也不需要她的理解。
他要的，只是结果。
“如果祁深真的背叛了你，我会直接出手。”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姜栖晚，我不相信祁深真的爱你爱到那种程度。这世上，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感情。当诱惑足够大，当痛苦足够深，再坚定的人，也会动摇。”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所以，你迟早……都是我的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烙印一样，狠狠地烫在姜栖晚的心上。
姜栖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睁开眼，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傅承煜却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身下的枕巾。
那是绝望的泪水。
他看着，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感。
很好。
就是要这样。
让她绝望。
让她崩溃。
让她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希望和倚仗。
等到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才会明白，只有他傅承煜，才是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依靠。
他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拭去那滴眼泪，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了。
他没有碰她。
而是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那动作优雅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在她面前宣泄着疯狂占有欲的男人，不是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场谈话，到此为止。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祁深的“忠诚”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了那个一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傅承煜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刮过姜婉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没用的废物。”
他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字字如刀，狠狠地扎进姜婉的心里。
姜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彻底消失。
她怕他。
从骨子里怕他。
这个男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他可以一脚将她踹开，可以对她视若无睹，也可以在任何时候，轻易地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傅承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在他眼里，姜婉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姜栖晚的影子替代品。
“记住了，”他看着姜婉，语气森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等过了这段时间，姜栖晚……就会是我的女人。”
他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警告她看紧姜栖晚，警告她，从今以后，她们的命运，都掌握在他傅承煜的手里。
姜婉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愤怒和不甘。她想反驳，想骂他，想为姜栖晚讨回公道。
可她不敢。
她只是个没用的废物，不是吗？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嘴里腥咸的血味，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咽进肚子里。
傅承煜看着她那副瑟缩的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兴趣也消失了。
他彻底失去了逗弄这只“蝼蚁”的耐心。
他了然地转身，拉开病房的门。
在他即将踏出门外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好好陪着姜栖晚。”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一定要让她按时吃饭。如果姜栖晚不吃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也该知道后果了。”
姜婉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姜栖晚被他灌粥时的绝望，想起了自己被他踹飞时的剧痛。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根本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姜栖晚。
姜栖晚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可她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姜婉咬了咬牙，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知、知道了。”
她答应了。
傅承煜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姜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姜栖晚。
姜栖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空洞而绝望，像两口枯井，看不到任何光亮。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冷意。
姜婉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颤抖着，爬到床边，抓住了姜栖晚冰凉的手，“你别怕……不会有事的……祁少他……他不会背叛你的……”
她在安慰姜栖晚，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姜栖晚没有回应她。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的心，在傅承煜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祁深会因为她的缘故，受到伤害。
她怕的是，祁深真的会像傅承煜说的那样，背叛他们的感情。
她更怕的是，如果祁深真的背叛了她，她真的会成为傅承煜的囊中之物，成为他报复祁深的工具。
一想到祁深可能会痛苦，可能会绝望，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