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乎祁深这些年做了什么,不在乎他捐建了几所学校,不在乎他在灾情中亲自奔赴一线,不在乎他从未利用权势压人。

    他们只在乎他不该干净。

    因为他是祁深,是那个高高在上、气质清冷、仿佛不染尘埃的祁家嫡子。

    正因他太完美,太遥远,太像“神”,人们才越想将他拖入泥潭,用最肮脏的词汇去玷污他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衡内心那点卑微的嫉妒与无力。

    网络的浪潮从不讲理,它只讲情绪。

    就在全网对他群起而攻之、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时候,他却在炫耀爱情。

    唐纵怔住,随即苦笑。

    也就只有祁深,还能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从容,真是完全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对舆论毫无感知。可他偏偏选择视而不见,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不过是风掠过耳畔的杂音。他依旧发自己的消息,晒自己的生活,爱谁谁。

    唐纵心想,自己在这里替他发愁,替他焦虑,替他构思应对方案,是不是有点……犯蠢?

    是啊,祁深向来是这种性子。

    他从不争辩,从不解释,也从不迎合。他像一座山,任凭风吹雨打,始终静默矗立。他清楚地知道,网络上的那些人,大多数从未见过他,不了解他,甚至分不清“傅承煜”和“祁家”的真正恩怨。

    他们只是在跟风,在宣泄,在用集体的愤怒来填补自身的空虚。

    他们骂的,从来不是真正的祁深,而是他们想象中的“罪人”。

    祁深,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清白,因为他从不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他在乎真实的生活,不屑于去理会那些虚妄的指责。

    真正的强大,不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而是在泥泞中依旧能仰望星空。

    不过祁深不在乎这些,唐纵却是在乎的,看到那群人到处乱骂唐纵脸都黑了,在唐纵眼里,骂他兄弟跟骂他没什么区别。

    唐纵这边才跟顾西城挂了电话没多久,这会儿就给祁深去了电话,属实是忍不住了,想问问祁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祁深那边接了电话开口一句:“破防了?”

    唐纵:“……”

    就说吧,祁深是狗。

    他还在那里心疼祁深被网上又骂又嘲讽呢,他在这里干着急,祁深说他破防是狗。

    他能说什么?就只能说离谱的程度。

    唐纵半天没吱声,气的,结果又听祁深来了句:“嗯,这次是真的破防了。”

    靠?

    祁深这狗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啊!

    他在这里为他着急担心的,祁深在这边蛐蛐他破防?是狗是吧!

    “祁深,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这通电话,不知道能不能不乱说啊!”唐纵心说能不能张口闭口就是破防,真的很心累啊。

    “知道我结婚看到我和晚晚难道你不会羡慕嫉妒顺便感叹你是单身狗?”祁深就这么回了一句,唐纵瞬间被噎住了。

    羡慕嫉妒是有,但是说自己是单身狗那大可不必,单身可以,但是贵族,谢谢。

    “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打算问你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解决?”唐纵心道我可算转到正题上面了。

    祁深淡淡的嗯了一声:“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是?都到这时间了还卖关子?

    唐纵觉得自己就多余管祁深啊!

    真服了,他在这里干着急,祁深是一点不知道着急,衬得他跟什么似的。

    唐纵还想多问一句,祁深来了句:“唐纵,你没有爱人没有夜生活,但请体谅一下我,我有爱人。”

    同理也有夜生活。

    这个时间打电话,吵到他了。

    唐纵:“……”

    一句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他就说自己整天骂祁深没骂错。

    这不是狗东西谁是狗东西?

    别人都是兄弟如手足,祁深倒好就是能给自己准备一堆机械臂然后丢了他们这群兄弟。

    祁深都不在意了,他还在这里瞎着急干什么?

    咸吃萝卜淡操心,唐纵也不管了,本来就才下手术室没多久。

    网络上还是一片骂战,骂祁深的多是那些闲的没事干自己生活不如意不顺心的人,圈子里面的二代三代们几乎没人敢冒头吱声。

    开玩笑,祁深哎!那是祁深啊!

    ……

    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而此刻,互联网的浪潮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个人的隐私撕碎,抛向亿万双眼睛的审判台。

    祁深,这个名字,曾经是天之骄子的代名词,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商界新贵,风度翩翩。

    可如今,却成了“疯子”“变态”“潜在杀人犯”的代号。

    一切的导火索,是苏清溪放出的那几页日记。

    她不是无意为之,而是蓄谋已久。

    作为曾经最接近祁深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祁深的心里住着一个怎样的怪物,不是恶,而是极致的执念。

    她曾在他醉酒后见过他盯着姜栖晚的照片发呆,眼神空洞又炽热,像在看神明,又像在看猎物。

    她曾听他喃喃自语:“她不该属于别人,她只能是我的。”那时她只当是情话,如今回想,却遍体生寒。

    而那几页日记,正是祁深最黑暗时期的内心独白。

    是他在姜栖晚与沈洛俞相恋、订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那段时间,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的精神自白书。字迹时而潦草狂乱,时而工整压抑,像极了一个在理智边缘反复挣扎的灵魂。

    苏清溪将它们拍了下来,存入电脑,加密保存。

    她当时并不知道未来会用上,只是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有些东西,留着,总有一天会成为武器。

    如今,她终于动用了这把刀。

    她没有一次性放出全部,而是选择在深夜,以“匿名知情者”的身份,将日记截图分批次发布在某知名论坛的娱乐版块。

    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

    《祁深亲笔日记曝光:他对姜栖晚的占有欲,早已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