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奶奶是老样子，病情原本就是不可逆的，只能好好保养。”他说。
可沈韫浓觉得他没说实话。
她直觉老太太快不行了，这样的话又不好直接问出口。
万一只是她多心，问了晦气。
于是沈韫浓也陷入沉默里。
楼铮肯定有事，老太太把他和贺韶瑭留下一定说了什么。
她也知道楼铮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在这一点上两人很像。
但她希望楼铮遇到事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有办法一起想，没办法，说出来，他自己也能好受些。
沉默了一路，到了停车场，楼铮凑过来替她解安全带。
“不用，我自己来。”沈韫浓板着脸说，先他一步，解安全带下车。
之后，一直走在前面半个身位，按电梯上楼。
楼铮本就比常人敏锐，怎么能看不出她在生气？
他一秒都没犹豫，马上怂了，凑过来拉她的手。
沈韫浓往旁边一躲，满意地看到楼铮带了点紧张的神色。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在想事情。”楼铮说。
看吧，男人都知道自己错哪了，说不知道，还怪女朋友无缘无故发火，甚至栽赃女朋友情绪不稳定的，都是怕麻烦装的。
沈韫浓故意绷着脸，露出委屈神色。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她控诉，“你看不起我。”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楼铮慌了。
“我要是看不起你，明天就死，不，现在就死。”他把沈韫浓往自己怀里扯，“我一颗心都捧给你了，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你说这话，不怕我难受？”
沈韫浓被他说得鼻子一酸，当时眼眶就热了。
怎么不怕他难受？
可他什么都不说，有事自己扛，就不怕她心疼吗？
沈韫浓硬着心肠，深吸了口气。
她脚下像生了根，硬是不肯被他带进怀里。
楼铮怕弄疼她，只能自己往她的方向迈了半步，低头把她抱紧。
“说这些都没用。”沈韫浓还是那个语气，“得看你怎么做的，你现在就是有事不跟我直说，自己硬扛。你要是这样，以后我就向你看齐，你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咱俩就做一对哑巴夫妻。”
沈韫浓不爱说话，说起话来一张小嘴实在厉害。
特别是楼铮原本就怕她，她不高兴，对楼铮来说是天大的事。
两人还没出电梯，楼铮就已经妥协了。
在沈韫浓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审视下，他举双手投降：“姑奶奶，小祖宗，我错了，行不行？”
沈韫浓睨他一眼：“那你说不说？”
楼铮：“说，哪敢不说。”
他拉着沈韫浓在沙发坐下，把情况跟她一五一十说了。
老太太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现在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时间，甚至更短。
跟沈韫浓猜的是一件事，她明明有心理准备，可从楼铮嘴里听到，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楼铮明显察觉到了手心那只小手变得冰凉。
楼铮的心更软了。
他以为沈韫浓那么傲气的人，被老太太不认可，心里应该有诸多怨念，只是不说，没想到，听到老太太的病情，沈韫浓居然是这个反应。
自己没有爱错她。
沈韫浓自己要刨根问底，问出来，一时间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反手抱住楼铮，把头靠在他胸口。
她该说什么安慰他？
说现在的医疗发达，老太太吉人天相么？
楼家有的是钱，能想的办法肯定都想了。
而且，楼铮那么通透的人，应该早在知道老太太生病时就想通了，不至于这个时候需要她说这些。
她也知道老太太闭眼前想要什么，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或许老太太已经看到了。
沈韫浓的手臂越抱越紧。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楼铮拍着她的背说。
这个心理准备已经做了两年多了，只是事情突然到了眼前，连截止日期都给了，有点慌乱。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违背自己的本心，同意跟你办婚礼。”沈韫浓又说。
肯定句。
楼铮垂眼，声音越来越低：“说出来很好笑是不是？我做梦都想跟你快点办婚礼，却又怕你再次因为被道德绑架才同意嫁我，你为我牺牲的够多了……”
越说越离谱，沈韫浓赶紧打断他：“停，这位哥哥，我为你牺牲什么了？”
楼铮嗓子发紧：“连个正式的求婚和订婚都没有，你就跟我领证了。”
沈韫浓：“……”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不会衡量自己付出了多少，哪怕自己这边已经把心血淋淋的掏了出来，对方不过蹭破了点皮，还是要怪自己没照顾好她。
楼铮一个20出头的年轻男人，为了她都能偷偷去结扎，现在却在心疼她没有求婚和订婚仪式就跟自己领了证。
她说不出话来，现在也一时间没个章程，只能紧紧抱着楼铮。
“我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们多去陪陪奶奶。”她说。
与此同时，心里滋生了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别急，慢慢规划，彻底想好了再说，必须一次性成功。”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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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很快给了林贞和姜枫珉调查结果。
扎她轮胎的是几个小混混，一共三个人，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一个个吊儿郎当，哪怕被带到了局子里，也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了，家人不管，天天拦路上的小学生要钱。”警察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说，那天他们在商场外面乱晃，有个女人找到了他们，每人给了200块钱，又把林贞的车牌号给了他们。
原本是他们把车砸了的，其中一个有点见识，知道林贞的车有多贵，便跟另外几个说，把车胎扎了算了。
姜枫珉问了一下那女人的长相，那几个人描述：个子不高，脸上有雀斑，戴眼镜。
是田雪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