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寄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语气意?味不明:“怎么?是?你?”
孟拾酒默默地扯了下半挂的帽子,余光顺便朝某个已经没影的方向看了看,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散步。”
裴如寄的视线在孟拾酒没有波动的脸上划过,笑了:“在凌晨三点?”
孟拾酒终于看过来,视线和黑发Alpha对上:“那请问你在干什?么??”
月色在黑发Alpha的眉骨下落下一层阴影,那双猩红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危险的光泽,衬得那张脸不正常的白,这让他?更?像一个吸血鬼了。
裴如寄顿顿:“散步。”
孟拾酒鼓掌:“裴同学好雅兴。”
裴如寄缓缓笑了:“孟同学也是?。”
这里不是?城市,天际悬着一轮冷月,苍白的光晕没有遮掩。
两个人想假装没看到彼此,正准备擦肩而过,突然?——
——某个低沉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
“这么?有雅兴啊。”
孟拾酒回过头,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眸相撞。
……
在几个小时前,他?看过这双眼睛。
彼时隔着一段距离,Alpha视力虽好,却也不像此刻,能将?那深蓝眼眸中的潮湿寒气一览无余。
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蛰伏着危险的暗涌。
是?深夜的海。
“看够了吗。”Alpha上将?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低沉。
孟拾酒少见地没有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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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自由?活动在十一点前截止,其余时间没有命令不可随意?出行。”
Alpha继续平淡地指出二人的违规之处,月色下,他?的军装也一览无余。
肩上的三颗星无疑表明了他?的身份,更?何况,他?这张脸在琦御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Alpha上将?路卡斯。
路卡斯抬起腕表:“真?有精力啊年轻人,那就罚跑吧。”
孟拾酒还没开口,一旁的黑发Alpha突然?开口询问,看起来想速战速决:“跑几圈。”
孟拾酒:???
孟拾酒:这个时候你问什?么??
孟拾酒:——你没有军训过吗?
果然?,听到这句话,严峻的Alpha上将?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语气裹着刺骨的寒——
“跑到天亮吧。”
第34章
到了三?楼,孟拾酒把半干的头发扎起来?,顺口问身边的人。
“纵舸漫回?来?了吗?”
應蒼倫摇摇头:“不在,我就?是?因为半夜睡醒,发现他不在房间才起夜的。”
應蒼倫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然后发现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当时,不愿意放过任何八卦的粑老师立刻精神了,当即在群聊打报告,并在半夜还没?睡的群友怂恿下,决定出门探寻。
應蒼倫偷偷瞟过身旁的孟拾酒一眼。
银发Alpha嘴里斜斜叼着条深蓝发帶,垂着眼,手指隨意拢起发丝,半干的银发在指尖穿梭。
没?一会,发帶已经?松松垮垮地系上?,几缕碎发仍垂在耳际,银发Alpha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曦光映出他懶散的神色。
那截蓝色发帶微微发亮,像勒住月色的缎子。
想刚才看到的畫面,應蒼伦犹豫了一路,还是?问出口:“拾酒,刚才……没?事吗?”
孟拾酒:“嗯?”
两个人已经?行?至宿舍门前。
——他们?的宿舍门前正站着个影子。
此人惬意地靠在墙上?,见两个人过来?,粉色的眸子眯起,不太走心地挥了挥手:“嗨~”
应苍伦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孟拾酒面前:“千主席,你怎么在这里?”
应苍伦疑惑:这不是?不在学校吗,学生会也要管?还要专门蹲宿舍门口堵人?
千春闫的视線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屈指叩了叩墙面:“这也是?我的宿舍。”
风掠过走廊,带着几分凉意。他领口微亂,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气息,显然也是?刚刚归来?。
不知道哪里鬼混去了,这个点才回?宿舍。
应苍伦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怎么不进去?”
“学生卡丢了,”千春闫摊开?空荡荡的掌心,语气轻佻,“敲半天,没?人应。”
“……”
宿舍门被再次打开?。
“——哟,誰的猫?”
千春闫从两个人身后探出脑袋,隨口问道。
见到是?银发Alpha把See提了起来?,他又立刻起了兴致,马不停蹄地开?了口——
“圣玛利亚学院《关?于学员校内需遵守的基本守则》第二十四章第十二条:不得在宿舍……”
千春闫停住,挑眉。
“忘了——这个好像对你不管用?”
金发Beta站直身,灿烂的笑容里夹杂了一丝痞气,犹如站在讲台演讲一样宣告:“我不接受宿舍养猫。”
“那你报警吧。”孟拾酒。
千春闫:“?”
应苍伦“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千春闫移过来?的视線,立刻闭上?了嘴。
千春闫看向面前的银发Alpha。
刚才在走廊,光線昏暗,他没?太注意,这个时候到了光下,才注意到银发Alpha不同以往的造型——
白皙的臉上?带着未消的薄紅,浅色眼眸里氤氲着水雾,隨意束起的银发凌亂地散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處未褪的潮紅。
呼吸仍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紊亂,唇色比平日艳了几分。
千春闫眯起眼:
“你被人打了?”
………
时间倒回?到三?点。
这个罚跑没?能逃掉。
其?实没?人盯着,路卡斯在两个人跑第一圈的时候就?离开?了。
白月。黑夜。孤灯。
留有余温的跑道。
晃动的影子斜斜地交叠在一起。
裴如寄一臉“你别想走”的难看表情。
孟拾酒回?以“我没?想走”的好看表情。
人在倒霉的时候,是?会放下一些东西的。
孟拾酒越跑越冷。
孟拾酒两辈子就?没?这样跑过步。
说起来?他并非天生走两步就?嫌麻烦的人——只是?,一个一直在行?动上?“往前走”的人,心里总是?压着一份“想慢下来?”的贪恋,所以在现实里選擇用身体“停一停”。
懶洋洋地晃着走近,重点不是?懶洋洋,而是?走近了。
呼吸在黑暗里很清晰,鼻腔里灌进夜风的味道,胸口发紧,节奏始终稳定。
两个人并肩跑。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