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也没找到。

    他亲手,最后将人逼死,又亲自下令焚烧埋葬了所有死者的骨骸,根本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其实穆云斐那时候也不确定那个是不是萧别鹤的尸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决心逼死了萧别鹤,又不敢面对,疯了想要找到萧别鹤的尸首,又怕真看到有着萧别鹤那张脸的尸首出现在他面前。

    找不见萧别鹤的尸首,他就找了个看不清面容的来代替,仿佛这样就逃避他对萧别鹤的伤害。

    找替身这种事,他最会做了。

    穆云斐没有直接回东宫,跟他父皇推掉了这些天所有的朝政事宜,也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许多地方。

    穆云斐这些天买了许多酒,尝遍了世间各种桃花酿,一次次将自己喝得烂醉,不知今夕何夕。

    每一坛都不如往昔少年时的萧别鹤酿的好喝。穆云斐每每宿醉,伤口崩裂痛不欲生时,眼前出现的无不是萧别鹤那张清美绝艳的脸。

    可是,那张脸的主人不愿意看他,连说一句厌恶他的话都不肯,好像他们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想抓萧别鹤的手,怎么都抓不住。

    这夜,穆云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曾几何时,正是萧别鹤十五岁那年,那时他十八。

    萧别鹤还没有后来对他这么冷漠,那时的他,也还没有变成满心权势算计的样子,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一直跟萧别鹤不分离,将来与那个这么好的人成亲,恩爱不疑,一起白头。

    那夜下雨,两人在边关一起遇敌国埋伏,十五岁的萧别鹤信誓旦旦说只要自己活着就不会让他涉险,替他挡了一箭后仍坚持要以身引开敌人,让他逃。

    后来两人都逃掉了,雨很大,少年萧别鹤心口中了一箭流了很多血,那是穆云斐见过萧别鹤最脆弱、离萧别鹤距离最近的一次。穆云斐看着心爱的人,心疼不已,伸手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却被萧别鹤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说,君臣有别。

    寒意渗透骨髓,穆云斐蓦然惊醒,冷水打在脸上,正下着大雨。

    天色黑透,不知此时何时。

    穆云斐拿起一旁酒坛,仰头,淋进冷雨苦涩的酒水往嘴里灌。

    第二日天亮时,穆云斐头痛欲裂,听见有声音叫自己,睁开眼时,看见弓腰站在他眼前谄媚的莫桑。

    “太子殿下?您还好吗?”

    穆云斐拧了下眉心,脸上神色一霎变得威仪不容侵犯,面无表情忍受着头颅的巨痛,拂袖从荒外稻草垛旁站起来。

    “找孤做什么?”穆云斐睨了他一眼,嗓音冷冰冰道。

    莫桑低头弓腰谄笑,“太子殿下,萧别鹤死了,不知您答应小人的事……”

    “想做高官?”穆云斐冷声问。

    莫桑连连又是点头又是献笑,落在穆云斐眼里,好像一条低贱的狗。

    “行啊。”穆云斐冷声,一甩脏湿撕坏的袖袍转身走,“跟孤来。”

    穆云斐衣衫狼狈,上位者的高傲威仪气场丝毫不减,大步走离。

    莫桑在后面小跑跟着,心情激动极了,“谢谢太子殿下!小的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好好效忠于您!”

    走着走着,莫桑越走越发觉不对劲。

    “太子殿下,为什么要来大理寺啊?您今天有什么案子要亲审吗?”

    “当然是大理寺。”穆云斐冷笑,抬了下手,“大理寺卿何在,将此人拿下,杖责两百,记载入大理寺名册,逐出梁国京城,世代不得为官,凡敢再踏足京城一步,格杀勿论!”

    莫桑前一刻还喜出望外的脸上,一瞬间布满恐慌,不可置信:“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您不是答应小的,只要萧别鹤死了,就让我顶替萧别鹤在朝堂上的位置的吗?您不能出尔反尔啊!”

    穆云斐勾起唇角,不屑地瞥向他,笑意渗人。“会反咬主人的狗,孤可不敢用。行刑!”

    第31章爱人

    陆观宴这一昏迷昏了许久。

    他的族人把他抓回来想要杀他,最后不知道为何又没杀,期间,陆观宴数次感觉自己灵魂脱离肉/体,飘荡在世间之外。网?阯?f?a?b?u?页?í?????????n???????2?⑤?﹒??????

    陆观宴四处寻找萧别鹤的灵魂,终于再见到了萧别鹤。

    昏暗雾蒙蒙的地方,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有一座长桥,两边开满了血红靡丽的花。

    陆观宴跑过去,却有什么屏障将他阻拦在了外面一样,他无论如何都上不了那道桥。长桥上的萧别鹤,一身白衣背影清冷,离他越走越远。

    “哥哥,停下,不要走!”

    陆观宴使尽力气也冲不破那道屏障,发了疯地使劲捶打那面无形的网,跪在地上,朝萧别鹤的背影大喊。

    桥上白衣的人似乎听见有人叫他,茫然地回了下头,冷清绝美的脸上神色带着少许陌生和疑惑。

    随后,被什么指引般的,接着往前走。

    “萧别鹤!不要走,不要走!你等等我啊!”眼看着萧别鹤越走越远,似乎还将他忘了,而自己怎么都迈不过那道障碍去抓住萧别鹤,陆观宴崩溃大哭,眼眶又流出血泪,身上心口伤崩裂,鲜血漫延出衣裳,漫到那无形的网上,遍地鲜红一片。

    陆观宴眼前昏暗,感觉被困了很久很久,不死不生的状态,眼睁睁看着萧别鹤就要走完那道桥,一旦走完,他将再也看不见萧别鹤、再也没机会抓住萧别鹤。

    将要失去萧别鹤的恐惧让陆观宴发狂,他只知道,没有了萧别鹤,往后余生他也再活不下去,陆观宴发狠地,拼尽全力一次次要撕毁那道障碍,心口鲜血肆意横流,染红了整片忘川河畔。

    屏障被鲜血破开,陆观宴冲进去,跑上长长的孤桥,幽蓝的双目猩红流着血,发狠地用力将萧别鹤紧紧抱住,抱着走出忘川。

    心口鲜红的血渗透到怀里雪白衣裳的萧别鹤身上,渗透到萧别鹤心口。

    怀里人遗忘了他,似乎被他吓到了,神色有些闪避抗拒,陆观宴将人抱得更紧,俯头吻住萧别鹤的唇,心口的血更汹涌地往萧别鹤心脏渗透。

    陆观宴抱着萧别鹤一直走,走出漫地是血昏暗的地方,走向光明,一束柔光照在两人身上。

    失而复得,很奇特的感觉将陆观宴的心脏包裹,仿佛有一把锁将他们两人捆绑锁在了一起,从此再也无法分开。陆观宴紧紧地抱着被他抓到了的萧别鹤,欣喜若狂。

    不知何时,再次失去意识。

    陆观宴醒时,正趴在冰棺中萧别鹤的身上,心口的血流出来一大片,涌入到身下萧别鹤心脏的位置。

    陆观宴连忙从人身上爬起来,脸色有一瞬间的惊喜,迫不及待将手放到萧别鹤心口,摸有没有心跳。

    紧接着,那张脸彻底再次绝望,崩溃,张口仰天无声地痛哭。

    清冷端正躺着的人,身上依旧冰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