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求栀 > 分卷阅读191
    ?

    是在故意激怒我吧?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是他活该承受。

    他自己都觉得是活该。

    只要明栀可以不离开他就好。

    他闭上眼睛,重又睁开,眼睫的位置好像有湿润的痕迹。

    那些所有翻腾的、自我折磨的情绪,被他狠狠压回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那股想要抓住她的冲动,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栀栀。”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明栀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尖锐的话还萦绕在嘴边,可面对这样的他,她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他。

    即使她现在已经泪流满面。

    明栀甩开了他的手,这一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而后继续向着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她终于踏入观景台所在的房间。

    刹那间,心跳声、血液奔流声、甚至呼吸声都仿佛都短暂被抽离了。

    她站在入口处,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透明穹顶,将缀满碎钻般星辰的天幕完整地展现出来。

    而地面则是铺满了花瓣,在柔软的白色长绒地毯旁,形成一条通往中心区域的梦幻的路径。

    花瓣新鲜娇嫩,显然是刚刚布置不久。

    而路径的尽头,观景台的正中央的白色台面上,则是静静放着被打开的深蓝色戒指盒,里面是在夜辉下依旧闪耀夺目的钻戒。

    那个盒子很眼熟,是早上贺之澈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的。

    所以,他本来今天是准备向她求婚吗?

    那贺伽树为什么会匆匆赶来,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明栀现在的心空落落的。

    她没有办法去思考贺之澈这样做的深层含义。

    她先是蹲下身,后来干脆直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头埋在双膝。

    明栀原以为,自己会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放声大哭。

    可她摸了摸眼角,原本已经流出的泪水已经差不多风干了,而剩下的,则是怎么都流不下来。

    -

    贺伽树下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至往日的漠然。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一楼大厅的贺之澈身上停留,直到听到一声“哥”,他才顿下脚步。

    贺伽树微微偏头,眼珠很缓慢地转了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讲,爱情需要清醒的认知和必须面对的勇气。”

    贺之澈笑了笑,继续道:“起码我能做的,都已经为你们俩做了。”

    贺伽树终于看向他。

    他的眼底尽是一片坦诚。

    过了几秒钟后,贺伽树收回视线。

    却听见贺之澈又道:“过几天,我要带她去一趟法国。”

    “随你。”

    贺伽树已经按下了门把手,唇边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以后她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也消失在站在楼梯上,准备下楼的明栀视野中。

    她的手指用力扣紧楼梯的扶手,显然是将他刚才的话全听在耳内了。

    自食恶果。

    她的心头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

    法国签证早就办好,随时都可出发。

    在出发前夕,明栀联系了中介,准备将南曲岸的房子卖出去。

    虽然对未来尚且没有明确的规划,但是她想,等到汾河村那边的项目完全结束后,她应该也不会再回到京晟了。

    地段好的房子即使在房地产业低迷的时候也依旧抢手。

    基本上每天中介都会约人带看,明栀第一次处理这些事宜,只觉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起交道来实在心累。

    所以,当贺之澈告知她已经买好前往南法尼斯的机票后,她像是终于短暂地松了口气。

    阳光泼洒在尼斯的天使湾蓝滩上,蔚蓝海面与天光相接,远处帆影点点,近处沙滩上是享受着日光浴的游客。

    贺之澈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眼神干净,举止体贴周到,始终恪守着一种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边界感。

    无论在机场、餐厅,还是在景点,他始终保持着大约半臂到一臂的礼貌距离,没有半分逾越。

    两人租了自行车,沿着著名的滨海大道骑行。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自由气息,吹散了明栀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

    骑到一处僻静的海湾,海浪拍打嶙峋的岩石,溅起雪白的泡沫。这里游人稀少,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拍打的海浪声。

    明栀停下车子,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边缘,面向辽阔无垠的大海。

    咸腥的海风地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也吹起她身体里所有的烦闷,一起抛向这无尽的蔚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无数影视作品里的中二场面一样,她将双手拢在唇边,对着浩瀚的海天用力喊了出来:

    “啊——!!!”

    声音被海风吹散,融入波涛,微弱极了,她却得到宣泄的快感。

    “我好烦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喊得毫无逻辑,又语无伦次,只是将最近所有的混乱、委屈、心碎、迷茫,都化作最简单直白的音节,奋力抛向大海。

    喊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眶也微微发热。

    贺之澈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

    明栀喊累了,她慢慢蹲下身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贺之澈看了看她,终于走上前,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而后,他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下,也望着大海。

    “喊出来以后,是不是舒服点了?”

    明栀接过水,呡了一口,沙哑着嗓子“嗯”了声。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道:“之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被接到贺家,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像一个天使。”

    她笑了笑,“干净,明亮,感觉任何事

    物都不会玷污到你。”

    贺之澈侧过头看她,眼神微微闪动。

    “后来。”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上粗糙的纹理。“知道了那件事,我心里很乱。”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那种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但我没办法,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着你了。好像一看到你,就会想起爸爸。”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会生出埋怨的对象。

    怪不了天意的事情,就只能怪具体的人。

    明栀很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这样做了。

    “对贺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