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国内九点,怀叔估摸着陈孝雨该醒了,一个电话拨过去。
陈孝雨昨晚为了庆祝合同销毁,以及履行新婚义务,翻来覆去胡闹了很久,直到凌晨四五点才被强制抱去洗澡休息。
此刻,他安心地窝在何满君的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何满君被手机震动吵醒,瞥见屏幕上备注,心知这通电话是躲不过的,便轻轻晃怀里的人,“宝宝?”
“嗯…困…”陈孝雨不满地嘀咕,眼睛都睁不开,凭着本能仰起下巴,找到何满君的嘴唇,敷衍地亲了一口。
“醒醒。”何满君继续晃。
陈孝雨又敷衍亲一口。何满君被他勾得心头发软,又觉得好笑,轻咬他的唇,“你怀叔来电话了,不接吗?”
“怀叔……”陈孝雨费力地撑开眼皮,反应了几秒,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像被一盆冰水浇醒的,浑身凉透了,弹坐起来,“怀叔!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
陈孝雨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手忙脚乱地扯好身上的睡衣,又清了清嗓子,忐忑地接起电话,“喂,怀叔?”
“阿雨,”怀叔的声音温暖依旧,听不出喜怒,“在香港待得够久了,工作还忙吗?什么时候抽空,回清莱看看爷爷?”
“哦……”陈孝雨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何满君,“我知道了,我……我这几天就安排时间回来。”
“明天怎么样?”怀叔直接定了时间,“你把那位何先生也一起带来。”
“……”陈孝雨的心跳到嗓子眼,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满君见状,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怀叔,您好。我会和阿雨一起,明天准时到清莱拜访爷爷和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或许是没料到何满君会直接接话。
陈孝雨拿回手机,“明天,我们明天就来。”
怀叔应了一声,照例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陈孝雨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瘫软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老公……你怕吗?”
“怕什么?”
“怕去泰国。”
何满君轻笑,将人捞进怀里,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最后吻上唇,亲够了,才稍稍退开,将人压着。
“家长总是要见的,早见早好,显得我们有诚意。别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的动作不停,熟稔剥开陈孝雨本就凌乱的睡衣。
一切发生,水到渠成。
或许因为太过契合,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实在不节制,陈孝雨熟透了。
“老公……”陈孝雨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勾人。
何满君应着,亲吻的动作慢条斯理,另一处又十分凶狠,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占有之意。
“阿雨好乖。”
“宝宝好乖。”
去泰国之前,何满君先带陈孝雨去了一趟医院。
病房里,何满君的父亲躺在床上,面容安详。何满君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陈孝雨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看着床上昏睡的老人,又看看何满君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医生说可能会醒。”
陈孝雨接话,“那肯定会醒。”他悄悄握住何满君的手,直到离开医院也没有松开。
何满君又驱车带他去了市郊的墓园。
这里地势开阔,绿草如茵。何满君母亲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人年轻美丽,笑容温婉。
何满君将一束素雅的白色康乃馨放下,“妈,我来看您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揽过陈孝雨的肩,“这是阿雨,我的爱人,我们结婚了。”
陈孝雨将怀里抱的一束鸢尾放在康乃馨旁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阿姨您好,我叫陈孝雨。我会好好照顾满君的。”
“你照顾?”何满君笑着说:“妈,你别听他的,他还小,不要他照顾,我照顾他就行。”
陈孝雨害羞:“相互照顾!”
“好。”
“老公,这里环境真不错,”陈孝雨视线转了一圈,对何满君说,“以后我也想让我爸爸妈妈住到这里来。”
“真想的话,我来安排。”何满君的视线落在母亲的墓碑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回陈孝雨的脸上:“正好,让他们离得近些,说说话,不至于无聊。”
陈孝雨闻言,眉眼一弯,歪歪靠着何满君,“我爸爸妈妈都特别好相处,他们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聊。”
“和你一样是吗?小话痨。”
“我有时候也很高冷啊!”
何满君于是抬手量了量他的身高,“一年多了,没长高多少啊?”
“何满君!”
两人打打闹闹在墓前待了好一会儿,才牵着手慢慢走下台阶。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星星点点落在身上,陈孝雨伸手去抓,何满君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阿雨,我们谈谈心,怎么样?”
“好呀,从哪里谈?”
何满君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坦白,关于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孝雨心头一跳,看着他。
“你经历过什么,几岁去的泰国,和西那南家族的关系,所有的一切,这一年多,我都查清楚了。”
陈孝雨抿着唇,没敢接话。接话就意味着要直面那些他曾对何满君撒过的谎,他心虚得厉害。
何满君并不想借此给他施压,握紧他的手,继续道:“你走之前,我不是完全没有怀疑你,但我那时太自信了,以为我能留住你,以为我们……已经那么亲密了,你至少会告诉我你的计划,哪怕只是一点暗示。”
“……老公,你不准翻旧账。”陈孝雨小声嘟囔,生怕这是秋后算账的开端。
“不是翻旧账。”何满君放慢脚步,“我是想让你清楚,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也都接受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光明磊落地站在我面前,不需要再小心翼翼,更不需要辛苦隐瞒什么。”
何满君:“韩昀彻律师在负责你父母的案子,我知道其中牵扯有多深,有多复杂。三五年内都不一定能了结。我一度以为你会躲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也可能…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何满君……”陈孝雨鼻尖忽然发酸,唤他一声。
“但你很乖,”何满君的声音柔软下来,“你只走了一年。哪怕这边的官司才刚有了一点起色,你就决定回来了。我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心里,谢了你无数次。”
陈孝雨不走了,就站在半山的台阶上,何满君矮了他一个台阶,陈孝雨不需要抬头,彼此就能对视上,他问:“你这一年…也很想我吗?”
“想。”何满君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你在哪里,每天大概在忙什么。但我不能去见你,我怕你因为我也姓‘何’,就连带着痛恨我,排斥我。我接受不了那种可能。所以,我只能等,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你。你回来,我就再也不放你走。你如果不回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