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了,手在袖中发着抖。
其实从登机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心慌紧张了,只不过当时是憋在心里紧张,伴随着深深的不安,以及被紧张压榨得只剩一丁点的期待。
他推着行李落后韩昀彻半步,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悬在半空,梦游似的。走着走着忽然担心会不会在这里碰到何满君。
也不是不可能,万一何满君刚好要出差,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呢?
陈孝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越想越慌乱,生怕人群中下一个面孔就是何满君,所以只专注脚下,不敢抬头看路。
“怎么了?”韩昀彻接过他的行李,“冷吗?”
陈孝雨摇头,借口说有点累。
坐上接机的车,陈孝雨按下车窗,让风吹在脸上,小程度地淡化了紧张。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关于何满君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一起吃过的酒楼、待过的咖啡厅、散步的公园、逛过的商场……但,再多也没有了,他跟何满君在这座城市待的时间并不长。两个月。两个月零十三天。留下的痕迹不会太多。
汽车径直开往半山一栋高层公寓,韩昀彻的名下的房产,不过他不怎么住这边,平时都空着,钟点工会定期来打扫。
韩昀彻指纹解锁,将行李提进去,“这段时间你先住这里,不习惯的话再换。”
陈孝雨点头,韩昀彻接着说:“我不会住这儿,除非你答应跟我谈恋爱。”
“……”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视野开阔,客厅的大落地窗可以看到维港景色。
韩昀彻给他倒了杯水,说:“休整一下,一会儿带你去出去吃饭,再和几个朋友聚聚。”
陈孝雨问:“朋友?”
韩昀彻笑了笑,“对啊,就是朋友,没别人,想让你放松放松,我看你落地起,一直挺不自在的。”
吃过饭,他们来到一家会员制酒吧的私人包厢。隔音效果很好,推开门才听到里面的音乐声。灯光偏暗,空气里是香烟、香水、酒精混合的奢靡味道。
里面坐了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韩昀彻把陈孝雨拉到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陈孝雨,之前一直在泰国打理家族生意。”
“你好,罗霖轩,也是昀彻的朋友。”
罗霖轩伸出手,陈孝雨握上去,“你好。”
“别站着了,快坐。”罗霖轩给他二人让位子。
韩昀彻坐下,给陈孝雨介绍其他人,话没说多少,倒被敬了好几杯酒。不过陈孝雨的酒量在泰国练大了,再多喝几杯也不觉得晕。
陈孝雨生了张过于漂亮的脸蛋,刚进来就吸引了部分目光,又是被韩昀彻带来的,众人心里有了个大概,说话也有分寸。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好,有人端着酒杯主动过来搭讪,“我家在泰国跟不少企业有业务往来,不知陈先生是……”
韩昀彻知道陈孝雨的心不在此处,帮腔道:“西那南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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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愣住,随即视线齐刷刷转过来,看陈孝雨的眼神变了味。
在座都是混迹商场多年的人精,‘西那南’这个姓氏分量有多重不必多说。在泰国是不折不扣的大家族,业务版图几乎覆盖各行各业,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巨擘。是那种,就算没亲眼见过,也一定听过名号的存在。
如果硬要在香港找个量级相当的,恐怕只有鼎盛时期的何氏。
陈孝雨坦然举杯,与来人碰杯,“幸会。”
“好啦,别再客套了。”韩昀彻怕陈孝雨不自在,丑话说在前,“今晚咱们纯喝酒放松,不谈工作相关,谁谈我跟谁急啊。”
“那是当然。”男人顺势坐在陈孝雨边上,显然对这位西那南家的少爷兴趣浓厚。
话题照例在几个家族子弟的八卦流言上打转,谁家兄弟收心准备结婚、谁又投资了什么一看就赔本的买卖、谁为女人豪掷千金……
有人突然提了一嘴,“听说何生最近和陆家走得挺近,估计快有合作了吧?”
何生。
神游的陈孝雨敏感抬头,看着说话的男人。
罗霖轩:“他们两家以前不是有点……”
“那都是何嘉雄在位时结的梁子。现在人进去了,树倒猢狲散,关系缓和了呗。”
旁边的人语带调侃:“何满君现在位置坐得稳,自然要大展拳脚。说实在的,他上来之后,何家的生意肉眼可见在往上走,加上他舅舅的帮衬,以前那些倚老卖老,暗地里使绊子的老迂腐们都安分了不少。”
“我记得陆家那个小女儿回国不久吧?你们说,会不会……来个强强联合?”
这话引得几人会心一笑。
“你说联姻啊?何满君喜欢女人吗?”罗霖轩笑道:“我怎么记得以前爆过新闻,说他养小情儿,还是个男的。”
“哦,那个啊,我也知道。”
“喜欢男人,和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不冲突吧?”
众人发笑,话题很快又转向别处。韩昀彻一直没插话,喝着酒,视线偶尔落到陈孝雨脸上。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他放下酒杯,凑到陈孝雨耳边,“听到了?”
陈孝雨闷闷地嗯了一声。
酒局散场,陈孝雨闷闷不乐,回程路上问韩昀彻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有个股东会,你露个面就行。”他顿了顿,“下午我约了人谈事,你自己逛逛?”
“哦。”
陈孝雨并没有像韩昀彻说的‘自己逛逛’,股东会结束,回公寓窝着。手机拿起又放下,他知道韩昀彻在给他时间找何满君,但他不敢。
不争气地一边难过,一边当缩头乌龟。
第三天傍晚,韩昀彻回来得早,或许是看不下去了,摸出请柬放在茶几上。
“明晚,卢方酒店。一个商业晚宴,主办方是陆氏集团。何氏是发起方之一。”韩昀彻说:“何满君大概率会出席。”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陈孝雨坐在对面的沙发,沉默地望了请柬很久。
“怕见他?”韩昀彻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阿雨,我不逼你。请柬在这里,去你就捡起来,不去,现场撕了。”
陈孝雨不撕,也不去。
韩昀彻:“你真当我带你来香港只是为了工作?”
“嗯。”
韩昀彻差点气笑了,“当然,我非常希望你拒绝见何满君,最好一辈子都别见了,这样我也好有机会。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子,一颗心满满当当都是他,我根本就挤不进去!”
陈孝雨坚决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去。”
“必须去。”韩昀彻说:“见一面,能彻底死心最好。总好过你得不到又念念不忘,对着一张倒扣的照片胡思乱想。”
陈孝雨:“你……”怎么知道……
“那张破照片,我都不想说,糊成那样,座机拍都比你那个强。”
“……”陈孝雨瞪他:“你闭嘴。”
韩昀彻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