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阿梅有事直接联系你,我要随时掌握刘辉的动向。”陈孝雨收起手机,“重要的事尽量当面说,何满君会查我的手机。”
“就像现在这样?”
“嗯?”
“面对面。”韩昀彻骤然凑近,直直望着陈孝雨的眼睛。
“……”
陈孝雨身子往后拉,韩昀彻追过来,陈孝雨索性直接起身,换到对面坐下,无奈道:“何满君心眼小,你坐一会儿就自己活动去吧。”
“他都知道我送你胸针这件事了,也知道我什么心思。这时候我还刻意避嫌,不就坐实他的怀疑了?”韩昀彻从容不迫道:“不如大大方方的,你也自然些。”
……有道理。
何满君邀请韩昀彻的目的本来就不纯,估计是想探探他们二人到底认识到了什么程度,这时候故意保持距离,反而适得其反。
像韩昀彻现在这样,追着缠着,努力示好,才有认识不久,迫切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
陈孝雨随他去,支着渐渐发沉的脑袋,话少了。韩昀彻悠闲地品着酒,兴致浓,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八点整,岛上准时燃起烟花,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排场之大。陈孝雨瞬间被吸引,仰头看得认真。
韩昀彻坐回他身边,这样看烟花更方便。
去年跨年烟花他们一起看的,没有今晚这么盛大,不知道今年跨年还有没有机会一起,不能的话今晚算弥补了。
韩昀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烟花炸开的声音太响,他没听清。疑惑偏头之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别墅二楼的露天阳台。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何满君赫然在其中,端着酒杯,正静静注视着他,看了多久不得而知。
别墅灯火通明,陈孝雨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仿佛在打量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第70章自由
短短几秒的对视,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股一抹抓不住的苦涩冒出头,惹得心脏也痛。
陈孝雨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漫天的烟花,勒令自己沉浸这场视觉盛宴。
不多时,韩昀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示意要去接电话,没说几句,眉头微皱,挂断回来,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
他自然地俯身,唇几乎贴上陈孝雨的耳朵,“小鱼被刘辉带走了。”
陈孝雨心口一紧。碍于何满君正注视着这边,纵使他满腹疑问也不敢显露半分。他强迫自己勾起嘴角,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还剩一半的香槟,主动与韩昀彻碰杯。
脆响淹没在烟花的轰鸣中。
陈孝雨一饮而尽,借着动作问:“怎么回事?”
“情况比想的复杂。”韩昀彻的笑容不变,语速加快,“刘辉一直知道有人跟着他,故意绕圈子,终于找到机会埋伏了小鱼。他现在指名要和你直接通话,否则就把小鱼丢海里喂鱼。”
“现在?”
“就现在。”韩昀彻故意将手臂搭在陈孝雨的椅背上,让两人看上去更加亲密,即使凑近说话也不显得太奇怪,“你怎么想?”
“让他联系我。”陈孝雨委婉推开韩昀彻的手,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一来一回,真像一个想搭讪,一个只想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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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昀彻换了个姿势,极具占有欲的抬手支着下巴,模模糊糊挡住了陈孝雨的脸,“我能做些什么?”
“把我号码发给刘辉,就说我等他电话。”
韩昀彻一愣,“你打算和他聊?”
“小鱼的安全要紧。另外,这个时候聊,我觉得正好。”陈孝雨身子后倒,靠着椅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扫向露天阳台,何满君身边多了个女人。
韩昀彻靠回去,“行,你保护好自己,万不得已别暴露身份。我尽量缠住何满君。有什么情况给你发信息。”
二人两人心照不宣,即刻分头行动。
陈孝雨率先起身,动作带着一点微醺后的慵懒,他将腿上留有体温的薄毯仔细叠好,放在椅面上,再次跟韩昀彻客气道谢。
见他要走,韩昀彻立刻跟上,殷勤挽留,伸手虚拦了他一下,说着“前面视野更好”之类的话。
陈孝雨带着醉意认真摇头,“真的不用了韩先生。我就想一个人随便走走,醒醒酒。”
“……那好吧,我们有机会再聊。”韩昀彻不再纠缠。
烟花表演正是最精彩的时候,连串爆鸣声响彻天际,五彩斑斓的光将众人的笑脸照得明暗不定。
陈孝雨毫无留恋,离开这片喧嚣,往别墅另一侧的白沙滩走。
这里是一片规划整齐的椰树林,左边是树,右边是沙滩和汪洋大海。
月光将白沙滩照得亮晃晃的,走了十几分钟,烟花的声浪小了些,能听到细沙在脚下发出的咯吱声。
陈孝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沙滩又走了百来米。他满腹心事,路经一个九十度折角的海角,他没注意拐弯,差点一脚踏进海水里。
他索性原地站定,给阿梅发去消息,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他消息。
足足等了半小时,电话终于响了。
陈孝雨接通后静了数秒,听见那头传来刘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被浓烟呛住了喉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刘辉:“想联系上你真不容易啊,陈孝雨。”
陈孝雨从他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蹙眉。
“我知道你在听。”刘辉又咳嗽几声,哑声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确定是你吗?”
陈孝雨已然调整好呼吸,完全冷静了下来。即便刘辉认出他又如何?眼下这盘棋,刘辉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么认命,要么跟他合作。
陈孝雨冷声道:“放人。”
“放人的事不着急。”刘辉恶狠道:“拍卖会那晚,你在我腿上留下的那个窟窿,让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这笔账,该怎么算?”
刘辉顿了顿,语气阴沉:“如果把这个仇报在你的狗身上,我又觉得太便宜你了。”
“你是狗,他都不可能是。”陈孝雨轻嗤一声,“刘辉,别说些没用的。你需要我帮你捋捋现在的处境吗?何嘉雄早就对你起了杀心,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现在何满君也盯上你了,你在香港已经无路可走。现在,能拉你一把的,只有我。”
电话那端,刘辉脸上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得不认,陈孝雨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掐中了他的要害。他确实无路可走了。
他恼怒地挥退旁人,不屑道:“你拉我?怎么拉?陈孝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什么都清楚。明明父母双亡,却还要营造家庭美满的假象蛰伏在何满君身边。你猜他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处置你?”
刘辉的声量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是我求你,而是你,需要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