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带着情人过来的,在三号桌,旁边有空位,我们坐他对面。”
“离得近吗?”
“进去你就知道了。”
进去后陈孝雨忍不住要给韩昀彻竖大拇指,岂止近,简直面对面。
钱果然万能。
陈孝雨从容落座,将外套撤了,偏过头向刘辉礼节性地颔首示意,随即敛起所有表情,仅用余光冷静打量。
他小时候在父母的饭局上见过刘辉,记忆中一直是一副尖嘴猴腮的矮瘦模样,像猴子。多年过去,长胖不少,皮肤蜡黄到发黑,昏暗的灯光下,一口烤瓷牙白得刺眼,像发福了戴假牙套的猴子。
面前的圆桌陈列着红酒、香槟与各色精巧茶点。陈孝雨信手拈起一颗糖果,剥开糖纸送入口中。
抬眼瞬间,与对面的刘辉视线相撞。
刘辉在凝视他。
不知看了多久,眼神透露出的情绪极具占有欲。
陈孝雨觉得似曾相识。落地香港那晚,上床之前,他在何满君眼里见过类似的神情,赤裸裸的、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不同的是,何满君外貌足够养眼,对视是暧昧、调情;而眼前的刘辉相貌平庸,普信,不论眼神还是动作都透露着猥琐。
被一只发福的猥琐猴子盯着看,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
陈孝雨强忍恶心,微微抿唇,回一个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算作对他长久注视的回应。
又两件拍品落槌,韩昀彻侧身靠近陈孝雨的耳边:“有没有看上的?我送你。”
这场是珠宝首饰专场,台上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串款式浮夸的满色翡翠项链。起拍价三百万,刘辉的女伴似乎喜欢,凑身和他讨论着什么。
陈孝雨向来对这类珠光宝气兴致不高,意兴阑珊翻开手边的拍卖手册,一页页往后翻,心思不在那些精美的图片与介绍上。
因为他手包里的手机持续震动着,有人在不依不饶地给他打电话。漫长的震动刚停,不到两分钟,再次响起。
反复地催促让陈孝雨内心焦灼万分,神经紧绷如弦。
会是何满君吗?这个男人一旦打不通他电话,就喜欢查看家里的监控……
或是吴冰?他估计已经发现了昏迷的梁文序,安顿好人后,急着来找他……
无论是谁的电话,对陈孝雨来说都不是好兆头。时间紧迫,他在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不露痕迹地把刘辉引到人少的地方。
韩昀彻注意到陈孝雨盯着一枚红宝钻石雏菊胸针,看得入迷,目不转睛。他偏头陪陈孝雨看了会儿,注意到胸针照片下的几行字。
[在欧洲,雏菊与玫瑰同样象征爱情。这件珠宝用精湛的黄金工艺来打造……]
爱情。
寓意倒是不错。
韩昀彻点点那枚胸针图片,“喜欢这个?”
“嗯?”陈孝雨回神,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喜欢我送你。”韩昀彻的手忽然揽住陈孝雨的腰。
陈孝雨心中一凛,顺势望去,发现对面的刘辉又在盯着自己,眼神不怀好意。
生怕露了破绽,陈孝雨配合地依偎着韩昀彻,“你要送我?”
“送。”韩昀彻语带宠溺:“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陈孝雨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姿势亲昵如同撒娇,很快又离开。
韩昀彻似乎意犹未尽,捏住陈孝雨的薄下巴,指腹轻轻按在他唇上,随即低头,吻上了自己的拇指指节。
从刘辉的角度看去,两人俨然是在亲吻。
这未经商量的举动也打了陈孝雨一个措手不及,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拉开彼此距离。
包里手机再次振动,他迫不得已,捏捏韩昀彻的手:“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陈孝雨抚着胸口站起身,沿着侧面的过道离开。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拿出来查看。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何满君和吴冰都给他打了电话……
打开WhatsApp。
何满君联系不到人,给他发来一个问号。
陈孝雨看着这个质问意味十足的问号,一个头两个大,脚下步子不自觉迈大。
柔软的地毯让细高跟难以保持平衡,陈孝雨一个不稳,左脚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崴脚了。
他咬牙坚持走到洗手间,仅犹豫了半秒,低头闪进女卫生间,迅速锁上隔间门,拎起裙摆查看伤势。
左脚踝泛起粉红,悬着脚,疼痛丝毫未减。
陈孝雨本想缓一会儿再出去,顺便思考怎么应付何满君。奈何门外高跟鞋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有女士要进来了。
这里可是女卫生间……
一种偷窥的羞耻瞬间攫住了他。
陈孝雨一不做二不休,把手机彻底关机,拉开门快步出去,意外看到刘辉迎面过来。
好得很。
陈孝雨计上心头,掐准时机转身,一个不稳,撞到了刘辉的怀里。
陈孝雨惊愕抬眼:“sorry...”
刘辉的身高不及陈孝雨,这场拙劣的‘投怀送抱’透着一丝尴尬。
刘辉却浑然不觉,顺势扶住陈孝雨的手臂,“你的脚怎么了?”
这一问,正中下怀。
陈孝雨掐细嗓,放轻声音,让声线听起来不至于太男性化,“不小心崴了一下,多谢刘先生。”W?a?n?g?址?发?b?u?Y?e?ⅰ????μ?????n??????????.???o?M
边说着,陈孝雨艰难地迈出两步,左脚虚点着地,一步深一步浅,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刘辉见状,更不愿把手松开,反而更紧地扶住他,“你认得我?”
“当然。”陈孝雨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房地产界鼎鼎大名的刘辉先生,怎么会不认得?”
这句“鼎鼎大名”夸到了刘辉心里。他的视线在陈孝雨的眉间流转,“崴了脚还硬走,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陈孝雨懵懂地看着他,不说话。
刘辉热心道:“这样,我扶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帮你看看是普通扭伤还是脱臼了。”
“这……不太好吧。”陈孝雨面露难色,不安地朝拍卖厅方向瞟了一眼,“韩先生在等我。而且,在公共场合脱鞋……不太雅观。”
香港贵人圈子说大不大,认得或听说过韩昀彻的人不少。刘辉必然早就认出来了,陈孝雨索性不遮掩,他赌刘辉会不会因为自己是韩昀彻的人而有所顾忌。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刘辉今晚注定只用下半身思考。
“我在楼上有房间,安静,没人打扰。”刘辉压低声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揽上了陈孝雨的腰,“上去我帮你仔细看看?”
“这样……真的不合适……”
陈孝雨嘴上在推拒,身子已经被半扶半推带着往电梯方向移动。
“很快的,别担心。”刘辉安抚道。
陈孝雨不再作声,任由他领着走,心中腹诽,这油腻的老男人,竟然连名字都不问就敢把人往房间里带。恶心至极。
九楼。房门在身后合拢,陈孝雨在床沿坐下。刘辉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