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万一你需要我呢,我得在。”
“恩将仇报。”
“这不是恩将仇报。”陈孝雨和他对视,又悻悻地把头低回去,根本不敢看何满君的眼睛,他的眼神凶巴巴的,像要吃人。
何满君捏着下颚把陈孝雨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说没说过不论你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你听不进去是不是?没有你这样的人,现在玩的是真刀真枪,你想死是不是!”
“你不是在吗?”陈孝雨蹙眉,“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用不着你担心。”
“……”陈孝雨听出来了,何满君在生气他来找他这件事,虽然独自跑过来这种行为确实很危险,但何满君嘴下不饶人也很过分。陈孝雨不说话,紧紧抿着唇,也有点生气了。
“我看你是苦头没吃够!”何满君松开陈孝雨的下颚,看到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像包着满满一眶泪,不耐烦地往他脸上抹了一把,“不准哭。”
“我没有!”
陈孝雨抬手搓了一把脸,何满君骂他添乱,陈孝雨听到添乱两个字明显更生气了,却突然凑近他,像是要抱住他,何满君被他莫名其妙的主动惊得定在原地。
陈孝雨凑近他耳边,“过去那些人说,他们有人在码头蹲守,你们敢露头,即刻秒。”
“你懂缅语?”
陈孝雨缩回脑袋,“我爸爸做木匠生意,有时候也卖给缅甸人。”他说:“我没有添乱!”
何满君不得不感叹小怂蛋的语言天赋真不一般,他抬手轻触一下耳机,通知吴冰他们改用planB。
走的时候何满君牵住了陈孝雨的手,掌心柔软温暖,与刚才凶人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陈孝雨认为这是和好的意思,顿时心里也不骂何满君阴晴不定了。
不知道何满君带他走得什么路,或者说根本就是茂密丛林,他都害怕一脚下去踩到蛇,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地踩在何满君的脚印上。
“何先生,他们是来找何晋的对吗?为什么不直接把何晋还给他们,这样很危险,大家都危险。”
“多嘴。”
陈孝雨猝不及防滑了一跤,何满君快速提了一把才勉强稳住。彼此的手没松开,陈孝雨于是就要多嘴,“何晋什么都不肯说,你也没对他怎么样,好吃好喝伺候着,他现在把救兵召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满君不理人,陈孝雨继续道:“你其实也不敢肯定何晋背后有哪些人,所以想用何晋把人钓出来对不对?柏盈姐姐那么好,人又聪明,不可能真放什么信号弹,除非你允许。”
“陈孝雨,这个时候卖弄聪明,你不会想让我夸你一句吧?”
“所以我猜对了?”陈孝雨表现得比较兴奋,快步与何满君并排走,“何满君,你自己说,我聪不聪明?”
“……”
“我可以和阿宴一样,用脑子待在你身边,你别觉得我是闲人,”陈孝雨期待地看着何满君,“好吗?”
“啰唆。”
“好吧。”陈孝雨决定暂时不和他讨论这种去留问题,转言道:“你听说过缅甸那边的童子兵吗?我爸说他们比成年人还亡命。你说刚才那些人会不会就是?
“那挺好,危急时刻直接把你丢出去。”
“……”臭嘴。
陈孝雨终于闭嘴了,往前走了几米,再次滑了一跤,虽然何满君及时抱住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踩到的是一根软绵会动的东西,越回忆越觉得那可能是条手臂粗的蛇。
陈孝雨想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想再用自己的脚踩在这片草丛里了,“何满君,你能背我吗?”
“我再插两根香,把你供起来好不好?”
“…”陈孝雨握紧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一拉,“我刚才好像踩到蛇了。”
“你挡好,别让它咬着我。”
“……”陈孝雨知道何满君不信他,尽可能和他形容刚才踩下去的感觉,“绝对不是木棍,它会动,踩着有肉感!”
“我走你前面,我怎么踩不到。”
陈孝雨不说话了,何满君就知道他在矫情。
“麻烦!”何满君弯腰,抱着腿直接把他扛肩上,“好好看着后面,有没有蟒蛇跳起来吃人。”
陈孝雨不敢看,将头垂下去。
沿着这条路走了十几分钟,停下了,何满君把人放下来,陈孝雨看到吴冰从另一边过来。
“朗齐把何晋转移了,我护送你们登机。”
“不是时候。”何满君回头看一眼陈孝雨,“小拖油瓶。”
陈孝雨低头,他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和何满君,吴冰相比,他确实可以被称作拖油瓶。
何满君迈着大步继续在林子里走,陈孝雨没跟上来,何满君头也不回道:“跟丢了是你的命,没人救你了。”
陈孝雨小跑着跟上,穿得五分裤,腿上不知被蚊子咬了多少个包,痒到发疼,直到出了这片树林,来到一片空地,陈孝雨弯腰想挠,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枪响,接着放炮仗似的,山林的鸟惊飞一片,陈孝雨吓得僵在原地。
电影里才有的枪战,被他碰上了。
吴冰何满君各往一边闪,陈孝雨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紧被何满君拽到树后,才开过一枪的缘故,贴在手背上的金属有点烫手。
何满君沉声道:“十分钟后,水路撤退。”
彼此贴得近,陈孝雨听到何满君耳机里淡定的‘收到’声,大家的声音平静得和何满君的表情一样,如果不是正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陈孝雨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射击游戏……
陈孝雨小声问:“我们还能走掉吗?”
“现在知道怕了?”
陈孝雨不答,如果他敢说话,何满君肯定嘴上不饶人,揶揄他赖着不走这件事。
又一声枪响,陈孝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火星子,蓝调的天空下,枪口像蛇头一样探出草丛,黑洞洞的枪眼对着他们这边,准确说,对着何满君的后背,在何满君的视线盲区,只要对方开枪,一定命中。
陈孝雨扶着何满君两边胳膊的手在发抖,死死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枪眼,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竟扳着何满君互换了彼此的站位。
陈孝雨把何满君护在身前,脑袋压在他颈窝里,闭紧眼睛等待凌迟。
砰一声,陈孝雨身子跟着一震,子弹擦耳而过,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陈孝雨后脑勺压下一只手,轻轻顺他的毛。
“防弹衣穿了吗,就敢用肉挡?”
【?作者有话说】
阿雨冷汗直冒:说来怕你们不信,我以为我死了。
第26章迟早的事
尖锐的枪鸣在耳中回荡,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陈孝雨感觉到有只硕大的手掌包住自己的后脑勺,力道沉稳地把他往胸口一压,是个十足保护的姿态。
陈孝雨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将他护在怀中,躲在逼仄昏暗的杂物间里,她的手掌同样温暖,一下一下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