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红灯绿酒夜 > 分卷阅读29
    了。

    陈孝雨心里打鼓,不确定这个‘嗯’是在回应‘三个人’,还是回应‘来救我’。

    他不敢多问,就当何满君会救他,认真道:“我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里,但来的路上车一直在上坡,我猜应该在某座山上的农场里。我听到了空旷的鸡鸣牛叫鹅叫,地方很大很空,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房间,有多少人,何先生,你们万事小心……能不能快点来救我…”

    他说完手表陷入长久的安静。

    陈孝雨很怕他不说话,但短短几日相处下来,何满君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爱搭理他。很气人,可现在情况危急,陈孝雨不敢抱怨,说话语气都不敢太重,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命交到何满君手上,哄着求着他救自己,当牛做马都愿意。

    何满君应该点了支烟,陈孝雨听到打火机按下去‘啪’的一声,然后火机被丢在了桌上。

    陈孝雨很乖地等何满君抽烟,大概抽了一半,何满君终于说话了。

    “你知道韩今慈的下落?”

    他果然怀疑了。

    陈孝雨坚定地说不知道,不仅如此,争分夺秒地将柴大勇包藏的坏心通通告诉他。

    但何满君似乎不怎么信,“陈孝雨,我要听你的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何满君又一次沉默,陈孝雨着急了,语无伦次道:“柴大勇想杀我,他想用你的手杀了我,他看上去玩味十足,不知道筹谋了什么有趣的手段让你来杀我。何先生,我恳请你相信我说的话,如果连你也不信,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会死的…”

    陈孝雨咽下一口碍事的哽咽,保持口齿清晰,“何先生,你可以随便调查我,调查我的家人,调查一切你想要知道的事,我们家到底认不认识韩律师,你调查便知…”

    陈孝雨说:“你只要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陈孝雨。”何满君停顿,这次的停顿不像故意为之,而是在权衡,他说:“除非你知道韩今慈的下落,否则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何满君的口吻何止冷淡,还有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陈孝雨甚至能脑补出何满君在说这段话时,抽着香烟,居高临下的傲慢模样。

    ‘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每一个字都刺得他脊背发寒。

    好狠心的人。

    何满君问:“你到底知道吗?”

    “我…”要撒谎说知道吗?那如果被救了却不知道,何满君又会怎么折磨他?

    有那么一瞬间,陈孝雨绝望地认为,不论落在他们中哪一个的手里,他都逃不过一死。能选的只有痛快地死,还是折磨地死。

    陈孝雨恍惚道:“…你要我撒谎吗?你想听,我就说。”

    “……”

    陈孝雨:“我不知道。你就不救我了对吗?”

    “何满君,你是怎么能通过我的手表联系我的?你对我的手表动了手脚吗?什么时候?是不是能看到我在哪里?是不是也看到柴大勇是怎么折磨我了?这几天我经历了什么也全部知道,那刚才我和柴大勇的对话你也都听到了吧?”

    他想说,何满君明明知道他被困哪里,却依然无动于衷,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打定主意想看他去死。

    好恶毒的人。

    “你故意把我留在别墅里,就是为了这一刻吧?”陈孝雨觉得难过,心脏发酸,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刺痛。眼泪要来了,及时仰着头才没有掉下来,“你怎么能……”

    他对何满君说,起初他只以为这是一次寻常的公务外出,等结束这次翻译工作,他回去就和达哥提出离职,回美赛继续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上学之余,再多学一门外语,这样的话就业机会更大。

    “我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业旅行想回中国,先去香港,再去上海,我家祖籍是上海,但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上海的样子,做梦都想去看看。”陈孝雨轻轻地说:“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离开家的时候,初衷只是为了找个兼职,存一笔能够自由支配的钱。我想买一台相机,我妈说我拍照很有天赋,将来可以当个游山玩水的摄影大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我想存点钱,最后要丢了性命……”

    “不准哭。”

    “我没有哭,我只是很难过,何满君,虽然柴大勇说,当年的事你并不知道,我还是要感谢你,但是,我也讨厌你。”

    “你把我一个人留下,你给柴大勇制造绑走我的机会,你…你从来不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你虽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但你的的确确滥杀无辜了。何满君,我好疼,我身上每一处都好疼,柴大勇带人闯进别墅那天晚上,我以为你会从天而降,你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我被砸在鱼缸上,浴缸碎了我想的是,怎么办,这是比我命还值钱的鱼,我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有血,越来越多,是我自己的…”

    “我拼命地逃,去书房拿枪,可是保险柜锁着打不开,但我必须拖延时间,我一直觉得你会来救我。他们把浴缸砸碎了,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你没有来,你就没有打算要来!我把这辈子要吃的苦头在这短短一个月之内全部吃完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何满君,我真讨厌你!”

    陈孝雨说出心中所想,即便仰头,眼泪仍从框中滚下来,将智能手表的小屏幕淋得湿漉漉的。

    屋外起了狂风,腐朽的房门像颤巍的老人,在宽松的门框里跌撞,每一下都像在发泄不满,像控诉,想冲出来,但无论怎么挣扎,还是只能被束缚在门框里,被锁牢牢禁锢着,逃不出去,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那晚监控瘫痪了。”

    何满君解释了一句,仅仅只是一句。但陈孝雨在痛苦,在哭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脑子里也只有自己一忍再忍的呜咽声。

    把话挑明了之后才更加绝望,绝望过后又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平静。陈孝雨仿佛回到了十岁,回到香港七十平的小公寓里,里面一片狼藉,他躺在唯一完好的浴缸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母亲会来抱他去床上睡觉的。

    很久之后,智能手表没有了反应,但陈孝雨知道何满君一直在听着,他喊了一声何满君,不是何先生,是何满君。

    语气里似有如无的失望与疲惫,唯独没有恨,他记着何满君当年阴差阳错帮的忙。仅凭这一点,他可以无限次原谅何满君对他,直接或间接的种种恶行。

    他不再和何满君求生,所以语气同何满君一样冷淡,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何满君,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问:何满君后来为什么舍不得阿雨吃一丁点苦。

    请看Vcr

    第19章既要又要

    深夜,范叔带人循着定位信号摸到柴大勇藏身的小镇,找到那栋灰败的平房,破门进去已经人去楼空。

    空气里,霉味混着未散的烟味,水泥地